第454章
“父親大人哪，你真是英明一世，糊塗一時！”鄭森哭道。
施福勸道：“森哥兒，哭解決不了問題，還是想辦法應對局面吧。老主人了韃子的階下之囚，鄭家該何去何從，全靠你來定奪了。”
鄭森鄭重其事向鄭鴻逵和施福鞠躬行禮，直起來，道：“危難之際，多虧四叔和施伯伯穩住局面，我激不盡。”
“森哥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鄭鴻逵問道。
鄭森沉思半晌，道：“召集族中所有人，還有大小將領，明日午時到孔廟等我。”
第二日午時，鄭氏族人以及一眾將領到了孔廟，就見廟中香菸嫋嫋。不多時，鑼鼓響起，遠遠走來了一大群人，抬著三牲，靜鬧得很大。
晉江百姓們湧到孔廟前看熱鬧，他們也聽說了鄭芝龍投降滿清，以及鄭家張皇失措的種種舉。不知鄭森這個向來乖張桀驁的公子哥會如何決斷，人們深好奇。
鄭森緩步而來，步伐平穩，神莊重。人們紛紛閃開一條道，讓他走進孔廟。
擺上三牲，燒了香燭紙錢，鄭森突然撲到供桌前嚎啕大哭：“若父親一去不回，孩兒將來自當為父報仇......”
哭聲悽慘憤恨，聞者落淚。
哭夠了，鄭森站起來，眼裡已經沒了淚水，目清冽而堅定。
他下上的儒冠儒服，扔進火盆裡。冠頓時燃燒起來，火焰升騰。
鄭森轉朝在場之人拱手，朗聲道：“吾父往見范文程之時，已然中計，至今未死，亦大幸也。萬一吾父不幸遇難，天也，命也，為人子者只有縞素復仇，以結忠孝兩全之局耳。”
“我鄭森當著孔夫子的面發誓，華夏蠻夷有別，此生絕不投降滿清韃子！倘若因為我不投降，而導致父親大人不幸罹難，我願意一生揹負不孝之罪名。”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有所為，有所不為。有所為者，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雖千萬人吾往矣；有所不為者，縱使刀斧加，縱使萬箭穿心，我自秉承初心巋然不！”
“好！”百姓們歡呼起來，掌聲如雷。
鄭鴻逵激道：“好樣的，森哥兒，說什麼也不能投降韃子！你放心，倘若大哥不幸遇難，到了曹地府，他要怪罪於你，四叔替你賠罪道歉，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惜！”
施福眼眶溼潤，暗想森哥兒以前像個紈絝子弟，但鄭家的名聲最終還是要靠他來保全。
鄭森又對那些將領們道：“你們跟隨我鄭家出沒於風波之中，多有功勞。你們來說，我不投降韃子，是對是錯？”
“我等誓死追隨主人！”將領們跪了下去。
“很好，為了表示我的決心，我決定一把火燒了鄭家府邸。韃子不除，何以家為！”
聽說鄭森要燒了那一座豪華奢靡的鄭府，百姓們吃了一驚，又都覺得可惜。
這一夜，鄭府火起。熊熊烈火映紅了天空，數里之外還可以看到火。幾乎傾注了鄭芝龍一生心的府邸，化為烏有，只剩下斷壁殘垣。
百姓們聽著嗶嗶啵啵的火聲，萬分慨。他們深染，大火停歇之後，但凡有人從廢墟附近路過，都要停下來鞠躬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