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炮彈一顆顆呼嘯而出，轟轟隆隆蓋過了海風的聲音。人們只看見海中不斷升騰起水柱，不斷有破碎的木板落在海里，一艘三桅戰船冒著濃濃的黑煙，一艘搖搖墜，另外三艘慌忙調頭逃竄。
見此形，黃得功繃著的神經稍稍鬆弛下去，道：“不要讓它們跑了，打掉敵軍這五艘最大的戰船，火箭兵擊！”
明軍許多小型戰船圍了過來，堵住敵方荷蘭三桅戰船的退路。火箭兵站在甲板上，開始擊火箭、神火飛以及火龍出水等火攻武。
明軍的火箭和神火飛，以前在李存明平江北和西征時都發揮過巨大的作用，威力自不必贅述。
而所謂的火龍出水，則是明軍水陸兩用的火箭，與飛空砂筒一樣是一種火箭，也是二級火箭的始祖。
《武備志》載文大意為:用茅竹五尺，去節,並用鐵刀刮薄。前後各裝上一個木製的龍頭、龍尾。龍頭的口部向上，龍腹裝神機火箭數枝，把火箭的藥線總連在一起，由龍頭下部一個孔中引出。
說來，便是龍頭下面，龍尾兩側，各裝一個半斤重的火藥桶，將四個火箭引信匯總一起，並與火龍腹火箭引信相連，水戰時，面對敵艦，離水面三、四尺，點燃安裝在龍上的四支火藥筒，這是第一級火箭，它能推火龍飛行二、三里遠，待第一級火箭燃燒完畢，就自引燃龍腹的火箭，這是第二級火箭，這時，從龍口裡出數只火箭，直達目標，致使敵船燒燬。
一時間，各種火在空中飛竄，火閃閃，如同煙花綻放，令人眼花繚。
而後有戰船起火，火沖天，濃煙蒸騰，冰冷的海水與灼熱的火焰融一，既蔚為壯觀，又冷酷殘忍。
眼見著五艘荷蘭三桅戰船有全軍覆沒的危險，鄭芝豹急了，吼道：“全軍出擊，採取接舷戰！”
所謂的接舷戰，便是當雙方的船互相接近而又不能正好撞上，或者某一方在最後時刻採取了避免被撞的行，或者雖造撞擊而對方無損傷時，由於雙方距離很近，必須過靠幫廝殺來決出勝負。古代的海戰，通常都是以撞擊戰的形式開始，而又以接舷戰的形式結束。
古羅馬艦隊在西元前260年米拉海戰中，使用接舷跳板搭在敵船舷上，士兵過跳板衝上敵船格鬥。14世紀，艦船雖然裝備了火炮，但由於程近、威力小，雙方艦船接近後仍以接舷戰決定戰鬥的勝負。1661年，中國鄭功率領艦船在收復臺灣的海戰中，先用火炮轟擊，再用接舷戰擊敗了荷蘭艦船。17世紀後，隨著艦炮威力增大和艦艇機效能的提高，接舷戰戰逐漸被戰列線戰所取代。
鄭芝豹剩餘的戰船一同出，來了個反包圍，想從外圍突破，減輕三桅戰船的力，為它們撕開一條逃出生天的口子。
雙方的小型戰船混戰起來，完全沒了章法。明軍的小型戰船無法與鄭芝豹的相比，很快就吃到了苦頭，被擊沉了五六艘，還有幾艘也被撞得東倒西歪。
中國春秋時期，公輸般創造了“鉤拒”，對敵方戰船可以“進則拒之”，“退則鉤之”，這大概是最早的有記錄的接舷戰武。
明軍此時沒有裝備公輸班的“鉤拒”，但別忘了，他們還有白杆槍。白杆槍上帶勾，適合用來接舷戰，李存明在九江視察水師時，下令每一隻戰船配備了上百人的白桿兵。
雙方或是各自站在船上，舉著長型武互相攻擊，或是飛跳到對方船上，進行近搏戰。一墜落海，一聲聲慘升騰上空。
黃得功咬著牙道：“兄弟們，堅持住！外圍的戰船給老子頂住，等老子吃了這五艘三桅戰船，咱們便勝局在握啦！”
黃得功第一次參加海戰，戰層面的經驗沒有鄭芝豹老道。但行軍打仗也講究天賦，黃得功就是一個擁有天賦的將領，他在混而慘烈的戰局之中，思路非常清晰，意志十分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