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月十九日寅時,景鍾轟轟敲響,鐘聲在京城上空迴響飄。
當文武百們來到武英殿時,只見殿燈火輝煌,皇帝早已駕臨,威儀萬方端坐在龍椅之上。
不等員們跪拜,李存明開門見山道:“諸位卿,朕打算遷都南京,今日早朝就是......”
話沒說完,員們就炸了鍋,小聲議論起來。
隨即就見兵科給事中時亨站了出來,高聲道:“皇上,萬萬不可遷都哪!方今國勢頹唐,人心危疑,皇上為中國主,則當守中國;為兆民父母,則當兆民;為陵廟主鬯,則當衛陵廟;而周平、宋高之陋計,非所宜聞。”
此言一齣,應聲如雷,群激。
東閣大學士範景文更是聲淚俱下,說得大義凜然:“我大明朝向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皇上惟有堅持效死勿去之義!”
更有甚者,早已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有人已然頭破流了。
李存明暗自冷笑,早知道會有人反對南遷,只是沒想到會如此激烈。
員們一上來就扣大帽子,什麼為了中國,為了黎民百姓,為了祖宗陵廟,什麼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得人不過氣!
關鍵是不好得辯駁,明朝的員們沒有別的本事,就是善於搶佔道德制高點,然後懟天懟地對空氣。
李存明早有準備,不聲道:“有請皇嫂。”
一陣腳步聲傳來,在員們錯愕驚訝的目中,先帝朝懿安皇后張嫣在幾個宮簇擁下邁步走進殿。
張嫣先向皇帝施禮,而後轉掃視在場員,道:“自從先帝去世十七年來,哀家深居宮,對於國家大事不聞不問,但今天我有話要說。”
“先帝臨終時傳位於當今天子,說‘吾弟當為堯舜’。十七年啊,如白駒過隙,哀家親眼看著皇弟日夜勞國事,嘔心瀝,安逸自在的青蔥年已變憂慮深重的君王。”
“皇上節食,不貪圖樂,十七年如一日。諸位翻遍史冊,試問從古至今這樣的皇帝能有幾個?”
“然而天意難測,皇上有當堯舜的資質,可上位伊始便憂外患災害不斷,徒呼奈何?”
“聽說李自的軍隊正殺往京城,皇上當機立斷遷都南京乃是明智之舉。諸位大臣都是飽讀詩書之人,難道沒聽說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俗語嗎?”
一番話句句深,殿陷了沉默。
李存明趁機道:“朕知曉諸位臣工的心思,你們無非是擔心南遷之後,京城陷落,陵寢宗廟遭到毀壞,有朝一日朕會怪罪在你們頭上。朕今天開誠佈公說一句,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南遷帶來的一切後果由朕一人來承擔!”
歷史上的崇禎,之所以與臣子們鬧到離心離德的局面,其實他有很大一部分責任。
原因很簡單,崇禎皇帝好面子,一心想做堯舜禹湯一般的明君,神負擔很重,或者說有嚴重的神潔癖。
這就導致一旦出了問題,崇禎不願意負責,往往讓大臣們背黑鍋。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沒有人敢於任事了。
當首領的,能力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敢於負責,勇於背鍋,這樣手下才會賣命!
聽到皇帝這麼說,大臣們恍恍惚惚,覺得皇上好像變了一個人。
加上懿安皇后張嫣素有賢名,大臣們很敬佩。皇上為了南遷,將懿安皇后也搬出來了,可見決心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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