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月初七，深夜，寧陵縣衙後堂。
春寒料峭，冷風撲窗，窗紙呼啦作響。
來到寧陵當天晚上，李存明在東廂房擺下一桌盛的酒宴，請皇后周氏和太子朱慈烺赴宴，並屏退了左右，屋外由鞏永固帶人嚴守衛。
“咱們一路南下，千里迢迢舟車勞頓，皇后和太子都消瘦憔悴了。”李存明聲道。
皇后道：“與陛下比起來，臣妾和皇兒怎敢言苦？只要能保住我大明江山社稷，吃些苦頭算得了什麼呢！”
李存明看向皇后，有幾分歉疚：“皇后，朕將岳丈吊死在煤山上，讓你傷心了。”
皇后急忙起行禮，正道：“臣妾父親周奎貪財吝嗇，不知為國分憂，反倒與臣逆子勾結起來要當賣國賊，臣妾又恨又愧。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臣妾絕無怨言，請皇上明察！”
李存明也站起來，拉著皇后的手，深道：
“你如此深明大義，愈發讓朕心疼。你我夫妻風雨同舟將近二十年，一片冰心在玉壺，自不必多言。”
“這二十年來，你跟著朕苦了。即使貴為天下之母，你卻不施脂，節儉度日，還帶頭織布做些紅補宮中用度，這一切，朕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陛下，臣妾能伺候你一生一世，無怨無悔！”皇后珠淚盈眶。
李存明攙扶皇后坐下去，親自給母子倆倒了酒，舉杯道：“來，咱們一家人共飲一杯。喝完酒，朕有極其重要的話要代。”
說完，一飲而盡，又親眼看著皇后和太子喝了酒。
李存明面變得無比嚴肅，語氣萬分鄭重：“白天到了此地，朕在縣衙大堂與史可法等人商議妥當了，朕暫時不去南京，你們母子二人由史可法護送前往。”
“從今天起，太子在南京監國，朕就在寧陵重整旗鼓，抵強敵。”
皇后和太子互看一眼，吃驚不小。
李存明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繼續道：“這裡只有咱們三人，明裡暗裡的話都可以講個清楚。尤其是太子，朕接下來告訴你的事，你必須牢記在心。”
“我大明朝之所以到了這個地步，馬上只剩下半壁江山，甚至連這半壁江山也不穩當，原因何在？”
“第一，自從天啟年間開始，氣候驟變，災害頻發，導致流民四起，最終讓叛賊蜂擁而起。”
“第二，文武百積習日久，驕奢逸，心裡只有稻粱謀，哪有半分為國為民的心思。朝中黨派林立，閹黨、楚黨、東林黨等，你方唱罷我登場，鬧騰不休，國事日漸萎靡。”
“第三，最可恨的便是關外的建奴，不斷擾邊關，甚至關劫掠。更可惡的是，每當朕將李自等叛賊絕境時，建奴就會發兵與叛賊遙相呼應，耗損我朝國力，朕實在恨死了這群野豬皮！”
李存明越說越激，最後起在屋子裡踱步，滔滔不絕地講了半個時辰。
他把在史書上看來的關於明朝滅亡的種種知識，一腦灌輸給太子，也不管他能不能消化得了。
太子問道：“父皇，你講了這麼多，千頭萬緒，皇兒該從何做起？”
李存明道：“要打敗李自和建奴，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朕自有計較。眼下最大的患，不在北方，而是在南邊。”
“首先，南京是東林黨的老巢，這些個飽讀詩書的偽君子們難纏得很，誤國誤民罪孽深重。”
“其次，江北有四路兵馬，分別是劉澤清、劉良佐、高傑、黃得功，加上盤踞在楚地的左良玉，一個個擁兵自重，狼子野心不可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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