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過著發麻的手腕，斜著眼睛，一聲不吭，也沒接過酒杯。
“怎麼，怕朕在酒裡下毒？朕要殺你，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喝就喝！”李過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冷哼道，“酒也喝了，要殺便殺，要剮便剮。我有言在先，倘若想辱我，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否則匹夫一怒，濺五步！”
“好，這才是男兒本呢，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李過哪！”
李存明說這句話，用的是後來人的口吻。歷史上的李過，足以當得起“漢家好兒郎”的譽。
李自兵敗山海關，匆匆逃離京城，始終被清兵追著猛打，後來死在九宮山。而李過收拾殘兵敗將，力抗韃子，直到病死。
其實到了南明時期，面對異族侵，泥子出的農民軍遠比那些飽讀詩書計程車人有骨氣，抗爭也更加猛烈。
就憑這一點，李存明也會衝李過豎起大拇指！
“朕不會殺你的，相反，朕還要放了你。不過在放你走之前，請你耐心聽朕說幾句話，並希你牢記在心，日後見到李自了，也可以說給他聽。”
李存明坐下去，自顧自往下說：
“說心裡話，朕雖然一口一句稱呼你們是叛賊，但心裡清楚，你們曾經也是朕的子民，是大明朝的芸芸眾生。若非迫不得已，若非活不下去，誰願意造反呢？”
“李自想當皇帝，想殺了朕君臨天下，只要他有這個能耐，朕死了也就死了，畢竟大好河山還是在我們漢人手中。”
李過無比震驚，他怎麼也想不到，皇帝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亙古未有的奇事！
李存明繼續道：“你我雙方勢同水火，但還不到一決生死的時候。關外的建奴虎視眈眈，你們沒有正兒八經跟建奴過手打過仗，不知道他們的厲害。這麼多年，要不是朕和大明將士們苦苦支撐，建奴早就在泱泱華夏橫行霸道了。”
“如果你們執意要將朕趕盡殺絕，不提防關外的建奴，就會陷腹背敵兩面作戰的境地。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建奴的兇殘不是你現在能想象得到的。”
“朕有個提議，在收拾了建奴韃子之前，咱們倆家放下干戈。等滅了建奴，再逐鹿中原一決雌雄，倘若那個時候朕輸了，絕無半點怨言！你看如何？”
“不過就算你們現在要來攻打寧陵，朕也不怕。白天你已經去參觀過朕的武裝備，是不是又吃驚又羨慕？朕這裡士氣正盛，武良，你們要開戰，隨時奉陪！”
在大順諸多將領當中，李過算是聰明人了，但他還是很難理解消化崇禎的話，資訊量太大了，而且匪夷所思。
崇禎為什麼如此篤信建奴能打進關？就算建奴來了，百萬大順軍會怕他們不？
“朕知道你現在理解不了朕的話，也不會相信，朕不強求。朕預言，吳三桂會投降韃子，李自守不住京城。倘若不幸被朕言中，請你務必力勸李自不要一味逃跑，至得守住西安，保留一片據地。”
言盡於此，李存明再次給李過倒了一杯酒，笑道：“滿飲此杯，朕與你就此別過，但願日後還有見面的機會！”
李過喝了酒，道：“你真要放我走？”
“匹夫一言，駟馬難追。君王豈有戲言乎？朕會吩咐人給你準備一匹馬和乾糧盤纏的。”
李過盯著李存明的眼睛看了半晌，確定他不是弄虛作假，問道：“所謂的關公顯聖，是你派人假扮關公演的一齣戲吧？”
“正是！”李存明哈哈大笑。
“你能坦誠承認這件事，還算有誠意。就衝這一點，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我有三分相信了。告辭，日後再見，當俘虜的人就該換作你了！”
“但願如此吧，不送！”李存明笑得更大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