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六月十八日，聊城。
清軍大營，火熱的烘烤著大地。多鐸又困頓又暴躁，彷彿一頭久了的豺狼。
原以為領兵南下，能立下不世之功，一開始倒也順利，臨清等地紛紛風而降，偏偏在小小的聊城遇到了大麻煩。
將近一個月了，大軍就這樣止步不前。加上地主鄉紳們和各地員帶來的降兵，一共十五萬人馬，竟然奈何不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城池。
恥辱啊，傳出去不得被笑掉大牙！
尤其是阿濟格那個傢伙，他一直跟多爾袞兩兄弟明爭暗鬥。如今阿濟格帶兵打到了西安城下，正得意著呢，要是聽說多鐸攻不下聊城，豈不是幸災樂禍看笑話？
“拿本王的神膏和煙槍來！”多鐸倒在一個躺椅裡，無打采呵欠連連。
一個侍衛拿來“神膏”和煙槍，多鐸迫不及待搶在手裡。神膏所剩不多了，他弄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放在煙槍裡炙烤，開始吞雲吐霧，舒服得裡哼哼唧唧。
孔有德皺眉道：“不知王爺何時開始片煙的，要節制......”
“你說什麼？”多鐸斜了孔有德一眼。
孔有德聲音小了些：“啟稟王爺，所謂的神膏其實就是片，我們漢人用它來藥治病，卻不曾見誰拿來當煙。王爺，這是誰教你的？”
“陳洪範，他說是崇禎送給我朝的禮。”
孔有德和耿仲明互了一眼，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王爺，我祖上有人當過郎中，故而我聽說片猛，是藥三分毒，為妙。”孔有德繼續勸道。
多鐸火冒三丈，道：“本王想幹嘛就幹嘛，要你來囉嗦？你也說啦，片是一種藥，吃藥能有什麼大礙？有這種閒工夫，不如想一想怎麼攻下聊城！”
耿仲明急忙道：“王爺息怒，我倒想起個計策來。咱們一面派人去招降守城的閻應元，讓他放鬆警惕，一面暗中挖掘地道......”
多鐸大概是片煙多了，暴躁得很，揮著手道：“挖掘地道得要多時間，本王一天也不想耽擱了，我還想著儘快打到南京城去呢！來人，把那些不願意剃髮的人帶到城下去，一個一個砍了，讓聊城人看一看跟我大清作對的下場。”
耿仲明張口要說話，卻被孔有德暗中制止了。
不多時，上千個衫襤褸的老百姓被捆綁一串一串的，驅趕到了聊城北門前一片開闊地帶。上百個劊子手懷抱大刀，著膛惡狠狠站在後面。
這一幕驚了守城計程車兵，早有人報給了閻應元三人。三人匆匆來到北門城牆上，陳明遇問道：“韃子又想搞什麼鬼把戲？”
“耐心看吧。”馮厚敦道。
而後一大群人簇擁著多鐸來了，多鐸朝一個傳令兵點頭示意。傳令兵便騎著馬往前跑出百米，扯著大嗓門開喊：
“大清攝政王有令，天下之人皆要剃髮易服，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話音落地，那些劊子手手起刀落，一個個人頭滾落在地。霧噴薄，天地為之變。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看得咬牙切齒，閻應元一拳砸在牆上，怒道：“狗韃子，欺人太甚，辱我華夏！”
那個清軍傳令兵又喊道：“爾等聊城人冥頑不化，至今不肯剃髮，還據守城池不降，罪加一等！豫親王有言在先，爾等今日投降了，剃了發可免去死罪，倘若不降，城破後屠殺三日，犬不留！”
“可惡！”閻應元取過一張弓來，嗖的出一箭，罵道，“寧炮轟，絕不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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