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崇禎十八年的第一場旱災，比以往時候來的更早一些。停靠在渭河的徵糧馬車，帶走了最後一粒百姓的糧食。
面黃瘦的老百姓們眼站在道旁，塵土飛揚，徵糧軍隊遠去了。
“呸，他媽的還不如大明朝呢！”一個漢子罵道。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急忙道：“傻大柱，別罵了，你不怕掉腦袋？”
傻大柱擼起袖子，拍著肚皮道：“爺爺，我多天沒吃一頓飽飯，家裡所剩無幾的糧食還被府強行徵收了，遲早是個死，還不許老子罵人，有沒有天理的？”
旁邊有個人抹著眼淚搭腔：“開城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以前的口號喊得震天響，可闖王當上了皇帝，咋就變了呢？”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自古以來，哪個帝王不是一樣？”老者長嘆。
“老天爺，您睜開眼可憐可憐我們吧！”人跪下去嚎啕大哭，引得周遭許多窮苦百姓也哭了起來。
傻大柱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跺腳道：“哭有啥用，想法子保命要！我聽說南邊去年大收，人人有飯吃，不如咱們逃到南方去吧！”
“府能讓我們走嗎？”
“什麼府不府的，能讓老百姓吃飽肚子的，才是好府！老子豁出去了，反正以前也當過流民，四乞討總比活活死的好。你們去不去？”
傻大柱攙扶著他爺爺，甩開膀子，大踏步走了。
百姓們遲疑片刻，跟了上去。一路往南行，隊伍越來越龐大，匯聚了一條洪流。
西安城，皇宮。
李自喝了一口酸梅湯，砸吧著道：“還沒到夏天，天氣就這麼熱，如何消？劉卿，徵糧一事辦得如何？”
劉宗敏道：“臣費了好大力氣，一共徵得三十萬石糧食......”
“怎麼這麼？”李自大皺眉頭。
“皇上，自開啟春以來，一滴雨都沒有下過，今年的旱百年不遇，老百姓手中沒有多存糧了。臣徵收糧食時，被刁民們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牛金星話道：“不知死活的百姓，統統死才好！”
李過白了牛金星一眼，看向李自道：“皇上，許多百姓紛紛逃離故土，寧肯乞討去南邊，也不願意種地。長此以往，如何是好？”
“百姓走了也就走了，了許多吃飯的！”牛金星道。
李過火冒三丈：“牛丞相，沒了百姓，咱們就是桿朝廷，你這個丞相還能在誰頭上作威作福？百姓是朝廷的本，不是百姓離不開我們，是我們離不開百姓，不懂這點道理，遲早亡國！”
牛金星然大怒：“皇上，李過口出狂悖之言，請治他的罪！”
宋獻策急忙道：“事到如今，爭吵無濟於事。以臣之見，一方面要勸說百姓們不要走，停止徵糧；一方面派人到南邊購買糧食，尤其是土豆、玉米種子，多買一些回來種植下去，軍隊也要屯田，如此方能度過難關。”
“哼，說得輕巧，遠水解不了近！且不說天氣乾旱難以耕種，也不說收穫糧食還要等上幾個月，就說去南邊買糧，他崇禎願意賣給咱們嗎？可別忘了，咱們與崇禎鬥了十多年，把他趕出了京城，他比誰都恨咱們！”牛金星怪氣。
宋獻策和李過正要出言駁斥，卻聽李自長嘆道：“哎，以前沒當上皇帝，風裡來雨裡去，隨時都有命之憂，也沒覺得灰心喪氣。怎麼當上了皇帝之後，反倒還有這麼多的困難，皇帝不好當哪！”
“朕如今倒是有些理解崇禎的難了，也佩服他能堅持這麼些年，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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