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六月二十二日，西安金鑾殿裡，早朝。
“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文武員們高呼，聲音整齊洪亮，態度恭敬莊嚴。
高氏當了一年多的皇后，還是不太習慣這些繁文縟節，笑道：“起來吧，起來說話。一個人，哪能活個千年萬載的？千年王八萬年。我能活到七八十歲，無病無災壽終正寢，這輩子也就值了。”
員們哈哈大笑，紛紛起，氣氛輕鬆歡快。
大順朝廷並非一無是，許多人上還保持著農民的淳樸忠厚。尤其是皇帝和皇后，架子都不大，也都十分平易近人。
高皇后掃眼看著群臣，沒看見丞相牛金星的影，問道：“牛丞相呢，是不是生病啦？他年紀大了，要是生了病，得趕快找大夫！”
李過道：“今日是臣在天佑閣當值，並未收到牛丞相的告假文書，臣這就派人去丞相府看一看怎麼回事......”
正說著，突然殿外傳來蒼老而哀傷的痛哭聲：“皇后娘娘，您要為老臣做主，為老臣做主哪！”
接著，牛金星踉踉蹌蹌奔進來，跪在地上放聲大哭。他帽歪了，服下襬沾染了許多灰塵，似乎是一路跑進宮裡來的。
群臣吃了一驚，高皇后急忙問道：“牛丞相，發生什麼事了？”
牛金星抬起頭來，淚流滿面，彷彿一夜間蒼老了幾十歲，聲音沙啞道：“韃子發兵攻打潼關，潼關失守，臣的兒子......臣的兒子戰死了......”
“什麼？”李過驚呼，尖著嗓子一疊聲問道，“韃子何時發來的兵馬，潼關又是什麼時候失守的，怎麼事先沒有半點訊息？劉芳亮將軍呢，他人在何？”
潼關乃是西安門戶，一旦失守，意味著韃子很快便能兵臨城下。
群臣們也慌了，面面相覷，臉帶疑慮驚恐之。
牛金星道：“本今日寅時坐待更，準備宮早朝，卻不想跟隨我兒參軍的家丁突然回來了，告訴本潼關失守的事。本失了方寸，不勝悲痛，故而來遲了......”
說著，扭頭朝殿外道：“你進來，把你知道的事，詳細說給皇后娘娘聽。”
一個穿破破爛爛軍服計程車兵戰戰兢兢走進殿裡來，木訥跪下去。他臉上凝固著灰塵水，骯髒不堪，只有那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裡有些澤，表明他還是個活人。
“這就是報信的家丁。”牛金星介紹一句，催促道，“說吧，都說出來，皇后娘娘會給咱們牛家做主的！”
家丁磕了好幾個頭，道：“我家公子爺鎮守潼關，我便去了軍中服侍他，一直跟隨在公子爺旁。前些日子，大概是九天之前吧，夜裡突然殺聲大起，韃子不知怎麼就來攻打潼關，然後攻破關隘殺了進來。”
“韃子見人就殺，關裡紛紛的。我急忙去尋公子爺，一路上只看到有人不斷死去，還看見劉芳亮將軍中數箭，而公子爺不知下落，多半也死了......”
“我只好逃了出來，朝著西安方向狂奔，今天凌晨才趕到西安。死了，他們都死了，公子也死了，劉芳亮將軍也死了......”
說到最後，家丁有些神志不清，似乎瘋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