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午時，皇帝鑾駕準時出現在了廣場上。人群閃開一條道，等皇帝登上臺子，所有人跪下去磕頭。
李存明擺擺手，道：“平吧！昨天朕攻破了熱蘭遮城，荷蘭國派來的偽總督揆一著嚷著說朕不能殺他，他又是說荷蘭國是多麼多麼的強大，又是辯解自己給東番島百姓們做了無數好事，兼施哪。”
“殺不殺這些荷蘭人，朕給你們來做決定。同時，朕也給你們一個機會，來反駁揆一。心裡有冤屈的，肚裡有苦水的，今天都可以一吐為快！”
而後朝著族長點點頭，族長巍巍走到臺子上來，抹著眼淚道：
“崇禎七年，荷蘭人侵麻豆社，反而遭到麻豆社的痛打，死傷五十多人。事發後荷蘭人很惱火，但麻豆社是個大社，以荷蘭人當時的兵力很難一下征服，荷蘭人於是殺給猴看，沒去找麻豆社算賬，反而大舉進攻與麻豆社相鄰的家遛彎，將這個相對弱小的部落的房子全部燒燬。在欺怕的荷蘭人眼裡，麻豆社也好，家遛彎也罷，都是土番，殺誰都一樣。”
“父老鄉親們，我就是家遛彎部落的族長，我的族人們有一半死在了荷蘭人手裡。十多年過去了，族人們的冤魂還在風中飄，還在樹林中徘徊......”
族長說到這裡，泣不聲。
城中百姓們聽得懂高山族的土話，霎時間同，有人哭了起來，有人義憤填膺罵起來。
不等皇帝發話，又有一個老人家佝僂著站到了臺子上，道：“這位老哥的遭遇令人傷心，他是東番島土著，我則是從福建而來的漢人，同樣到了荷蘭人慘無人道的迫。”
老人家掰著手指頭，一樁樁一件件數落起來：“崇禎二年三月，荷蘭人頒佈法令，向島上的漢人徵收十分之一的酒稅，崇禎三年又出臺了人頭稅。從崇禎八年開始，更是變本加厲，什麼過路費，買賣房屋費，鹽稅、糖稅不一而足，甚至過年殺豬，冬天取暖，都要按照貨稅。多人家破產，多人淪落了荷蘭人的奴隸！”
老人家的話說到了百姓們的心坎上，一石激起千層浪，人們揮舞著拳頭，唾沫橫飛大倒苦水。
“荷蘭人巧取豪奪，把所有良田都霸佔了，稱為王田王園。我父親就是因為保護自家土地，死在了荷蘭人的手裡！”
“城中百姓夜裡不許隨意走，外出時必須結隊而行，而且十個人才能打一個燈籠，否則就要到嚴懲。”
“我們村莊被荷蘭人派兵包圍，進行腥屠殺，車裂、火燒、釘十字架等酷刑，歷歷在目，我與荷蘭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是從小琉球島上被俘虜到熱蘭遮城的，崇禎十年春，荷蘭人對小琉球群島搞起了種族屠殺，老人孩子殺死了，青壯年則被分批賣到東南亞做奴隸，部落裡的所有人，則淪為荷蘭人的玩。整個小琉球島幾乎滅族，滅族啊，這是畜生才幹得出來的事！”
......
人們的苦水深如海洋，人們的憤怒猶如烈火，人們的仇恨彷彿高山。
開始有人朝荷蘭人吐口水，揆一蜷著胖的軀，嚇得面如土灰，他不得找個地鑽進去，永遠不要冒頭了。
“安靜！”李存明朗聲道。
一聲令下，廣場上雀無聲。百姓們默默看向皇帝，眼裡閃著淚花，眼神充滿了期盼，希皇帝能為他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