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熱蘭遮城戰役打響的那個清晨，鄭森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軍中缺糧，他這個主人也只能吃番薯喝稀粥，再無別的食。
就著幾個鹹菜疙瘩，喝著清湯寡水的稀粥，鄭森目不轉睛看著一份戰報。
戰報上說大肚番暴基本平定下去了，他心裡總算有些高興起來。好啊，士兵們開始屯田，開春之後，應該就能填飽肚子了。
忽而天上響起沉悶細微的聲響，聲音不大，但持續不斷，就像有人在遠方敲鼓。
“大冬天的，怎麼打雷了？”鄭森抬眼看向門外的天空，卻是一個晴朗的天氣，皺眉頭。
先鋒陳澤急匆匆跑進來，道：“主，明軍正在攻打熱蘭遮城，靜非常大，屬下已經派出戰船進行切關注了。”
鄭森恍然大悟，原來天上並非打雷，而是熱蘭遮城方向傳來的火炮聲。
大員島距離普羅文亞城並不遠，後世的大員島因為泥沙淤積，與東番島南部連一片。饒是如此，熱蘭遮城的炮聲能傳過來，戰鬥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鄭森不以為意，道：“崇禎這麼快就手了，看來很心急嘛。熱蘭遮城固若金湯，防工事無比強大，明軍要在一個月攻下此城，堪比登天。不必理會，專心做咱們的事即可。”
炮聲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漸漸消失了。鄭森暗自發笑，明軍肯定吃了大虧，栽了跟頭，鳴金收兵了。
他不再把熱蘭遮城的戰鬥放在心上，理完一堆公務之後，到城裡視察防備況。先去了軍營，與士兵們談一陣，又登上一城牆巡視。
中午時分，鄭森站在城牆上眺港口，見自家的船隊聲勢浩大，井然有序，心裡又升騰起希來。
“只要熬過冬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暗想，眼見著在海面閃爍，心緒變得開朗歡暢。
正沉浸在歡愉的緒中時，聽得一陣匆忙急促的腳步聲，鄭森回頭看去，又見陳澤慌慌張張跑上了城牆。
他忍不住笑了：“我說陳將軍，你一天著急忙慌的，不累嗎？當將軍的人，應該有驚雷而面不改，泰山崩於前而鎮定自若。”
陳澤跑到鄭森前，大口大口著氣：“不......不好了，明軍攻破熱蘭遮城了！”
“開什麼玩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鄭森道。
“主，千真萬確，末將派出的戰船回來了，船上計程車兵們遠遠看見烏特利支堡倒塌，熱蘭遮城殘破不堪，城裡最高的建築十有八九都被明軍大炮轟塌了......”
鄭森猛然揪住陳澤的領，吼道：“明軍怎麼做到的？”
“回來的人報告說，好像是明軍在烏特利支堡周圍搶修了三座堡壘，先轟塌了烏特利支堡。可我們的戰船不敢太過於靠近岸邊，只能遠遠打，看不太真切。”陳澤道。
鄭森緩緩鬆開手，他到一陣陣眩暈，手扶著城牆垛口，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八天，距離自己提出賭約才過去了八天，崇禎就攻破了熱蘭遮城，難以置信，不可想象！
按照鄭森的看法，熱蘭遮城乃是一座孤立無援的城池，遲早要陷落。要不是因為他軍中缺糧，他也有能力攻下熱蘭遮城。
但捫心自問，自己絕對不可能用短短八天的時間攻破熱蘭遮城，至需要兩到三個月。關於這一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崇禎，你是妖孽嗎？你當真是天神下凡嗎？
鄭森腦海裡回想著熱蘭遮城的構造以及火力分佈況，暗想：“搶修三座炮臺圍攻烏特利支堡，真是神來之筆，虧他崇禎想得到！可敬可畏，也可怕可懼，崇禎的智謀，非常人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