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大年初一清晨，京城飄著雪花，空氣中瀰漫著炮竹炸裂後的硝煙氣味。房簷上懸掛著一溜冰柱，晶瑩亮。
朱慈烺蜷在炕上，他被寒氣從睡夢中冷醒，翻了個，打著呵欠嚷道：“青鸞，青鸞，我啦......”
青鸞掀開門簾走進來，道：“醒了嗎？天剛亮了一會兒，還不到用用膳的時候，再忍一忍吧。你接著睡吧，睡著了就不了。”
“睡著了也，做夢都夢見吃餃子。”朱慈烺坐起來，被子擁在前，靠在牆壁上，眼神乞求地看向青鸞。
這段日子以來，朱慈烺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早餐和午飯並作一頓，時常忍飢挨。
青鸞沒有法子，往外走去：“鍋裡或許還剩些稀粥，我去熱一熱。”
朱慈烺長嘆一聲，暗想這種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自從在開封被俘，他來到京城將近一年了。起初滿清朝廷對他還十分禮遇，給予優渥的生活保障，他還去皇宮裡參加過宴席呢。
後來隨著大明朝新立了太子，朱慈烺沒了利用價值，了食之無味棄之有的肋，滿清朝廷對他的態度漸漸冷淡起來，最後竟幽起來，了囚徒。
他被轉移到一個偏僻的宅院裡，外面有重兵把守，沒有多爾袞的命令，不得踏出宅院半步。
守在他邊的，只有青鸞一人，再無別的僕役以供驅使。
青鸞是范文程悉心培養起來的間諜，開封之戰時立了大功，但因為暴了份，不再從事間諜活。
范文程本來要安排青鸞宮伺候小皇帝，但青鸞拒絕了，只想守著朱慈烺過非人非鬼的日子，甘願一輩子清貧落魄。
“沒了我，朱慈烺活不下去的！”青鸞如此對范文程道。
范文程嘆道：“沒想到你也是個痴種子，罷了，做人要有始有終，你就陪著朱慈烺吧。”
朱慈烺穿上服，走到院子裡。清冽的寒風吹在上，他有些清醒了。
院子裡禿禿的，沒有任何花木，只剩下四面高不可攀的冷冰冰的院牆。此外，東邊院牆下有一口水井，井沿上有一層冰溜子。
想起以前為大明朝皇太子的生活，錦玉食，香車寶馬，何其富貴！
如今卻破瓦寒窯，不蔽食不果腹，又何其淒涼！
朱慈烺從小就在京城長大，但他一直待在皇宮裡，此時也搞不清楚自己在何。他總是在想，自己大概與世隔絕了，了人們不聞不問的孤魂野鬼。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今天特別想知道皇宮在哪個方向，回頭看向廚房裡青鸞的影，問道：“青鸞姐姐，告訴我吧，皇宮在什麼地方？”
“你問這個做什麼？”青鸞直起回過頭，眼神有些警惕。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呢，以前每逢過年，我和父皇、母后以及弟弟妹妹們在宮裡守歲，到了大年初一，還要接文武百的朝賀，多熱鬧啊！”
“過去的事，就不要想了吧。”青鸞道。
“不，我無法忘記！”朱慈烺跑進廚房裡，道，“好姐姐，你告訴我吧，皇宮到底在哪個方向？”
青鸞注視著朱慈烺，眼角過淚水：“在北邊。”
朱慈烺便奔出廚房，辨認出方向後，站到北邊院牆下，仰著頭往天上看，似乎這樣能夠看到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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