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六月中旬的京城,氣溫已經很高了,彷彿一個蒸籠。城中人們無可逃,盡煎熬。
天上的太白閃閃,鱗次櫛比的屋頂上氤氳著一層熱氣,遠遠看去,熱氣在跳閃耀,十分晃眼。
范文程府上,書房之中。
范文程坐在書桌前,伏案工作。他了服,穿著輕便的居家裳,猶自覺得燥熱難當,背上得厲害,下意識不斷聳肩膀。
站在一旁替范文程扇扇子的姨太太見狀,手掀起夫君的裳,用長長的指甲給他撓。
范文程便眯起眼睛,一副很的樣子。年時期,他得了一種怪病,名“火蟒癬”,如同蛇的鱗片,尤其以背上最多。
每當天氣炎熱之際,或是勞過度神張時,廯症發作,最是難以忍。故而范文程有個癖好,下令家中的人都養起長長的指甲,方便給他撓。
此刻給范文程撓的姨太太,便是當初遭到多鐸強搶的那個人。不僅長得漂亮,撓技巧遠甚府中其他子,所以深范文程寵。
“老爺,今天是您的五十歲壽誕,您好歹歇息一天吧。奴家伺候您午睡,好不好?”姨太太道。
“我睡不著哪,公務繁雜,片刻不敢懈怠。瘟疫一日不平息,我一日不得清閒。”范文程苦笑一聲,問道,“我先前代過,壽宴不宜大張旗鼓的辦,你們可曾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姨太太道:“沒有發請柬宴請賓客,只是府中之人關起門來給老爺賀壽罷了。哎,老爺,這可是您的五十大壽哪,卻這般冷冷清清,您太委屈自己了!”
范文程道:“沒有法子的事,瘟疫發期間不許大搞聚會,我為抗擊瘟疫的欽差大臣,自然要以作則。更何況當也好,做人也罷,低調務實總沒有壞。”
“朝廷裡有那麼多王公大臣,平日裡頤指氣使不可一世,尤其是滿人貴族,他們總把老爺您當外人。到了危難時刻,還不是要靠著老爺您出謀劃策。哼,咱們苦,他們福,豈有此理!”姨太太氣憤道。
“休得胡言!”范文程疾言厲呵斥起來,揮手道,“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姨太太委屈地走了,范文程皺眉頭一言不發。他知道姨太太因為多鐸的無禮之舉,對囂張跋扈的滿人貴族們心懷不滿,時常有抱怨之言。
以前姨太太抱怨,范文程只是訓斥一句而已。今天不知為何,姨太太的話擊中了他的心坎,讓他覺得更加煩躁。
說句心裡話,范文程對於滿清倒沒有任何怨恨之,相反,他由衷激皇太極和多爾袞對自己的知遇之恩。
范文程祖籍瀋,出於仕家庭,乃是名門之後。遠祖可以追溯到北宋時期的名臣范仲淹,曾祖父範銳,曾是明嘉靖朝的兵部尚書;祖父範沈,職為瀋衛指揮同知。
跟許多名門之後的人一樣,范文程自就有了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他聰明好學,並非紈絝子弟,立志長大後要有一番作為。
原以為自己會像大明朝所有讀書人一樣,學文武藝,貨與帝王家,而後為大明朝的風雲人。
但月有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范文程的命運在萬曆四十六年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那一年,後金八旗軍攻下順,大肆擄掠, 范文程也了俘虜,此後編滿洲八旗鑲紅旗下為奴,度過了近九年的漫長的奴僕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