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說著，便來到了平西王府，也是昔日的大順皇宮之前。
當初西安劇變之時，李過護送高皇后南逃，田見秀一把火燒了宮殿。後來滿清主西安城，阿濟格修復了一些殿宇，再後來又了吳三桂的府邸。
李過眼含淚，命人把平西王府的匾額摘下來劈碎，並放火燒了。
他看著熊熊火，心裡暗想：“叔父，叔母，侄兒收復西安城了，你們可以含笑九泉啦！”
晚上，二位將軍就在府邸裡設宴犒賞將士們，把酒言歡。
正開懷暢飲，幾個原大順軍中的老兵推搡著五花大綁的牛佺而來，道：“興國公，看我們逮住了誰！”
原來牛佺領兵去支援藍田縣，這個草包膽子太小，哪敢真的上陣廝殺，在藍田縣附近徘徊幾日。等李過攻破了藍田縣，他又逃回了西安城，吳三桂一怒之下把他打大牢。
昨夜吳三桂逃走，並未帶上牛佺。士兵們去牢房裡察看，有人認出了牛佺，立即帶來見李過。
李過見到牛佺，頓時怒火沖天，聲嘶力竭吼道：“了他的服，捆在柱子上，我要細細炮製他！”
士兵三兩下牛佺服，捆綁在柱子上。李過一手握著割的小刀，一手端著酒碗，站到牛佺前罵道：“天殺的狗賊，你終於落在老子手裡了！”
“這一刀，為大順皇帝報仇！”
“這一刀，為高皇后報仇！”
“這一刀，為了田見秀將軍，這一刀，為了劉芳亮將軍，這一刀，為了劉宗敏將軍......”
喊一聲，喝一口酒，在牛佺上割一刀，又嚎啕大哭，又繼續大喊大，狀若瘋癲。
吳子聖低聲對李定國道：“晉侯，我看興國公緒激，你勸一勸他吧。”
李定國表複雜地看向李過，搖頭道：“不了，我理解興國公的心。哎，興國公其實比我幸運，他還能手刃仇人，為李自報仇，本將軍想殺孫可而不得了，孫可這個狗賊死得太早啦！”
“是啊，興國公如此快意恩仇，大丈夫當如是立於天地之間！”王之邦喝了一口酒，不無惋惜道，“晉侯俘虜了劉進忠時，也該這樣收拾他的，卻一刀砍死，便宜這個王八蛋了。”
霎時間，李過不知在牛佺上割了多刀，只見牛佺跡斑斑，臉上涕泗橫流，下面屎尿齊出，一開始如同殺豬般嚎，後來漸漸氣息奄奄。
“你們接著來，不要讓他輕易死去！”李過把刀子扔給自己的手下，步履蹣跚奔出府外。
天上烏雲厚重，譙樓上傳來更鼓聲，有人吹起了笛子。
李過站在府門前，火把照在上，影子孤寂地拖在街道青石板上，他跪下去嚎啕大哭。
為何抓住了仇人，並殘酷地折磨他，仍舊覺得意難平呢？心裡空落落的，既不到高興，又不覺得憤怒，只剩下無盡的難以排遣的憂傷。
李定國不知何時來到李過後，幽然嘆道：“興國公，前塵往事皆過眼雲煙，該放下了。你要放下大順朝，我要放下大西國，李自是你的叔父，張獻忠是我的義父，但是時候忘記他們了。從今以後，我們心裡只有崇禎皇帝，頭頂大明朝的天空，腳踏大明朝的土地，做大明朝的臣子！”
“晉侯......”李過起握住李定國的手，淚流滿面點著頭。
這兩個國破家亡之人，這兩個同是農民軍出的年輕將領，在這一夜，他們互相從對方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是天涯淪落人。
但他們又覺得萬分幸運，得遇明君，大好前程在等著他們，錦繡人生在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