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凜冬已至，大雪紛飛。
孔有德穿鎧甲，外罩棉袍，在一群護衛簇擁下，四巡城。所過之，滿目淒涼。
明軍已經圍城半個月了，在這半個月之，激烈的攻城戰打過三次。其餘時間，要麼炮轟，要麼飛虎隊在開封城上空來回轟炸，無一日消停。
城中計程車兵們苦不堪言，遭攻擊倒也罷了，戰場之人，總有一天會對炮火麻木的。
最難忍的是，看不到任何勝利的希，既無突圍的可能，又不見援軍來救。士兵們心裡清楚，遲早有一天，自己要隨著開封城轟然倒塌，化為齏。
軍中糧食漸漸供不應求，伙食越來越差，越來越食不果腹。而且軍中準備的寒之不多，清兵飽寒風的摧殘，他們最大的奢求，便是能在溫暖的被窩裡睡上一覺。
孔有德來到北城門上，一路見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瑟瑟發抖，都站不直了，想說點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兩天下大雪，明軍停止了炮轟，難得有片刻的寧靜。站在城樓上，只聽得寒風呼嘯，舉目去，雪花如同鵝翻飛。
孔有德看向明軍大營，原以為明軍帳篷上會落滿積雪，不堪重負搖搖倒，不想帳篷上非常乾淨，不免有些疑。
“下這麼大的雪，為何明軍帳篷上沒有積雪？”孔有德問北門守將道。
守將回答道：“據士兵們觀察，明軍不缺取暖寒之，好像是什麼火爐和蜂窩煤，帳篷裡生了火，熱氣升騰，落在帳篷上的雪自然存留不住。”
孔有德暗自嘆息，人比人氣死人哪，清兵凍得跟孫子似的，明軍卻自在！
他掃眼看向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發現他們看向明軍大營的眼神充滿了羨慕，當即說道：“傳本王軍令，凡是在城牆上計程車兵，每五十人提供一個火盆，不能讓將士們累凍。”
每五十人一個火盆，不過是杯水車薪，但好在聊勝於無，守將道：“多謝王爺！”
孔有德正要走下城牆，突然聽到城外傳來悲慼的嗩吶聲，片刻後，就聽見哭聲震天。他吃了一驚，重又走到城牆邊，一邊打一邊問道：“怎麼回事？”
守將側耳細聽了一會兒，道：“好像是明軍在哭......快聽，他們喊著周遇吉的名字，應該是在祭奠周遇吉！”
孔有德的一下子僵住了，一顆心止不住發。
......
城北明軍大營裡，搭了一座祭臺。數十條白幡豎立起來，隨風飄，與雪花糾纏在一，彷彿玉龍在雲霧裡翻滾。
祭臺四周站滿了士兵們，著縞素，頭纏孝布，莊嚴肅穆地靜默著。
嗩吶聲停止了，李存明一孝服，手捧一個盒子，面沉寂，一步一步踏上祭臺。
而後將盒子放在香案上，焚香燒紙，逐次拿起香案上的三個酒杯，把酒水灑落在祭臺上。
“眾將士，這個盒子裡裝的是泥土。當初周遇吉將軍在開封城外戰死，骨無存，朕找不到他的和了，只能在他死去的地方收集些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