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晚間，隨行宮、太監已經把府衙佈置得羅綺滿堂，宮燈璀璨。錦衛嚴把守，衛森嚴。
府衙前廳之中，李存明早已吩咐下去，擺上了一桌酒席。諸位臣子前來赴宴，張尚賢也忝列其中。
李存明與臣子們說說笑笑，平易近人，全無皇帝的威嚴之氣。
張尚賢好生驚詫，這種君臣相的方式，倒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因為剛剛歸降大明朝，顧慮自己的份，正襟危坐目不斜視，顯得十分拘謹侷促。
李存明看在眼裡，指著桌上的菜餚問道：“張先生，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嗎？”
“菜餚很好，很味。”張尚賢道。
桌上七大碗八大盤各菜餚擺得滿滿當當，中間一個二尺見方的花鈿髹漆木盒裡，盛滿了剛起鍋的熱氣騰騰的豬頭，一片片通紅亮，切得極薄。
“來，嘗一嘗這燻豬頭。”李存明親自給張尚賢夾菜。
張尚賢誠惶誠恐站起來，接了皇帝夾過來的豬頭，放進裡細嚼慢嚥，片刻後忍不住讚歎道：“唔，好香，而不膩，香而有味！”
李存明道：“先生喜歡吃，就多吃一些。先生可知這豬頭是如何熏製出來的？朕來告訴你，是使用茯苓、當歸等藥材熏製的。燻之前，取新鮮豬頭先醃三五日，然後取出來掛在過風，晾個十天半月，讓其收水風乾，再吊在熏籠裡用藥材來燻，微火輕煙，燻好一隻豬頭，總得一個多月的工夫。”
“朕每逢與臣子們用宴席，總離不開這一道燻豬頭。你知道為何嗎？”
張尚賢搖頭表示不知，夏完淳解釋道：“陛下說了，熏製豬頭最為要的，是耐心，皆因豬頭上骨頭多，有隙，必須讓燻煙完全炙進去，讓藥材的香味完全滲了。”
李存明道：“沒錯，心急吃不了燻豬頭。古人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可在朕看來，治國理政應該如同燻豬頭一般，細緻耐心，不留任何隙。張先生治理萊府，可謂與熏製豬頭如出一轍，完全得到了百姓們的擁護，這就是把藥材香味滲到骨髓裡去了！”
張尚賢慨嘆道：“陛下從一道菜餚裡也能琢磨出治國理政的大道理，可見陛下心裡時時刻刻裝著江山社稷，裝著天下蒼生。陛下，臣以後無論在何當，無論擔任什麼職務，都永遠銘記自己是個‘燻豬頭’的。”
一席話，說得眾人大笑。氣氛更加輕鬆，張尚賢也不再那麼拘謹侷促了。
李存明趁機道：“先生不必著急，你是大才，自然有用武之。敢問先生，可瞭解朝鮮國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