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五月中旬,張尚賢帶領大明朝使團來到了朝鮮。
使團船隊駛江華灣中,登陸仁川府。繼而去往漢城,在昌德宮中覲見朝鮮國王李倧。
自朱元璋以來,朝鮮一直都是大明朝附屬國,國主稱王而不稱帝,王宮嚴格按照大明朝禮制營建,規模相當於親王府邸。
原本朝鮮歷代國王在景福宮上朝理政,但在倭寇之時,景福宮毀於戰火,昌德宮代替了景福宮,暫時為正宮。
覲見儀式,在仁政殿舉行。
張尚賢走在使團隊伍最前面,表肅穆。他看著昌德宮的青磚牆,青屋瓦,心想:“兩百多年以來,朝鮮對大明朝心存敬畏,毫不敢有僭越之心,這就是天朝上國的威嚴啊!”
按照禮制,皇宮用黃琉璃瓦,王宮只能用青磚瓦。張尚賢的慨,就是因此而起。
禮炮聲響,朝鮮禮曹員高聲禮讚,引導使團隊伍進仁政殿中。
張尚賢抬眼看去,只見王座上空空,並不見李倧的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貴國國王在何?”張尚賢問道。
“殿下有恙,一直纏綿病榻,恕不能前來與大使相見。貴使有什麼話,可以告知世子和本,我們一定如實稟告國王殿下。”左議政金自點站了出來。
左議政,相當於宰相。
張尚賢當初跟隨清軍來到朝鮮時,見過金自點,而且他十分清楚,金自點是個親清派,當年就是他力主朝鮮向滿清稱臣納貢。
張尚賢的目越過金自點,看向他旁一個年輕人,此人便是昭顯世子了。
昭顯世子面目清朗,三十多歲,神有些淡漠,他微微朝張尚賢點頭示意。
“李倧不面,只派出世子和大臣們接見使團,多半存有觀之心。”張尚賢心裡暗想,眉頭皺得更。
他提高了嗓門,表現出幾分怒氣來:“天朝派來使團,貴國國王不親自接見,豈非心存怠慢?”
金自點道:“我國國王臥病在床,行不便,貴大使偏要勉強一個病人,豈非不近人?”
張尚賢冷笑道:“非是本大使不近人,而是貴國的作為讓人心生懷疑。要說貴國國王有恙,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這一點本大使深表同。但本大使記得,滿清朝廷多次派遣英俄爾岱出使朝鮮,貴國國王哪一次不親自接待?怎麼大明朝使者來了,貴國國王卻避而不見?兩相對照,怎不人心寒?”
金自點面窘迫之,昭顯世子打圓場道:“父王最近確實病得厲害,還請貴大使諒解。”
張尚賢不願意鬧得太僵,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道:“前些日子,我朝已經發來國書,不知你們看過沒有?又有何想法?”
“國書已經收到了,不僅國王殿下閱覽過,本世子和朝中許多重臣也都看了。只是我們有些疑問,要請教大使。”昭顯世子說到這裡,給金自點使了一個眼。
金自點接過話頭道:“我國早已臣服大清朝,且與明朝斷絕了往來。這麼多年過去了,明朝突然發來國書,派來使團,說要與我國恢復以往關係,實在事發突然。”
“事發突然?”
“對,就是太突然了,令人措手不及。”
張尚賢強住火氣,道:“貴國開國之主李桂建立政權後,派遣使者出使大明,面見太祖皇帝,朝鮮國名便是太祖皇帝賜的。到如今兩百餘年了,貴國仍舊使用朝鮮國名,也一直是我朝屬國。我朝向貴國派遣使團,何來事發突然之說?”
“其次,萬曆年間,倭寇肆,貴國危如累卵,幾乎有滅國之險。萬曆皇帝派兵支援,擊退倭寇,對貴國有再造之恩。恩主派遣使團,何來事發突然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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