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祖世德也只是領回了周權、周祈安兩個孩子，收為義子，而未曾考慮過納妾。
直至今日，也只有王夫人一位正妻。
因著這個，外界也一直有祖世德懼的說法。
將軍府臥室，周祈安一邊聽著這段往事，一邊張開雙手，任兩個丫鬟幫他更。
這一天下來，他飯只吃了一頓，服倒是換了三套。
換完，周祈安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
這宿主雖瘦，個子倒是高，一米八是有的，整個人姿頎長，看著十分清貴。一青長袍，腰間繫了條玉革帶，一支金簪高高束起了烏黑的長髮，神明朗，有年之氣，不愧是從小在長安城接貴族教育的公子哥了。
穿戴完，周祈安問：“那一會兒我要怎麼稱呼王夫人？”
王榮在祖府做了十多年的賬房，也算看著周祈安長大，對兄弟倆的過往也十分了解。後來將軍與夫人大婚，另立府邸，王榮這才被分了過來。
王榮說：“當年二公子年紀還小，不到三歲，很快就改口阿爹阿孃了。至於咱們將軍，那會兒已經大了，一直是義父、夫人的。後來二公子從祖府搬出來，不知怎的，也跟著將軍一起起了義父，有時也阿爹，混著。不過對王夫人倒是一直阿孃，畢竟是從小把二公子帶大的，也親近些。”
周祈安道：“懂了，那我一會兒就阿孃吧。”
“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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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安興坊，鎮國公府。
今日老爺要在府中設宴，看著進進出出、熙熙攘攘的丫鬟、僕人，王夫人沒得心煩，也懶得親自料理，只讓大丫鬟琴兒持，自己帶著外孫到後院躲清靜去了。
年輕時，王夫人也並非喜靜之人。
當年在關外戍邊，祖世德手底下有幾個同鄉的部下，大家在苦寒之地守相助，結下了深厚的誼。
閒暇之餘，王夫人也樂意殺宰羊，親自下廚招待他們，也會和他們喝一杯。
當年拼死把旋兒搶回來的，也正是這幾個部下。
只是後來，祖世德漸漸與昔日的部下離心離德，這些部下也都老的老，死的死，能打的又都被他派去戍邊，如今他手底下早換了一波人。
換了一波他自己打小帶出來、對他唯命是從的孩子們。
這些孩子裡，除了權兒，除了懷信、懷青兩兄弟，還有一個土匪出李闖的大老，剩下的也不上名字，這種宴飲便也能躲就躲了。
今日天氣好，王夫人命僕人在湖心亭放了只搖椅，自己躺在搖椅上慢慢搖著，聽著梔兒在一旁“咿咿呀呀”地讀書識字，聽著魚兒在湖中游來游去，聽著微風拂柳，發出簌簌的聲響。
而正閉目養神，聽不遠傳來一聲：“阿孃。”
“康兒？”說著，王夫人連忙睜眼，四尋他，終於看到了簷廊下瘦了一圈的周祈安。
記得當年，祖世德把三歲的周祈安抱回來，塞進了懷裡時，這孩子瘦得像只病貓似的，乖得讓人心疼。
這麼瘦小的孩子，質自然差些。
記得他小時候每年總要病一場，便給他取了個小名康兒，只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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