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冬，天黑得早。
周祈安在蠶被上滾了一會兒，便又坐了起來，打了個響指道：“我們晚上些甜食來吃吧！”
天冷了，總想吃點熱乎乎的甜食。
周祈安道：“三碗糖蒸酪，一盤花餈，一盤龍鬚，再來一盤滷鵝掌。張一笛，上！”
張一笛沉穩地應了聲：“是。”便下樓點菜去了，而剛推開門，便見蘇禧在房門口徘徊。
蘇禧正在門口鬼鬼祟祟，剛好撞見了二公子的小侍衛，有些尷尬地著手，賠著笑道：“二公子好生活潑呀！我家爺也正在杏花樓下榻，想請二公子喝一杯，順便議事，也不知二公子肯否賞臉？”
張一笛抱刀攔在門口，衝裡了聲：“二公子！”
裡頭傳來一聲：“講。”
張一笛問：“蘇家爺想請二公子喝一杯，問二公子肯否賞臉。”
二公子道：“賞！”
兩人在閣樓棋室小坐，棋室沒燒炭盆，但或許是樓蓋得好，加之杏花樓聚人氣，周祈安沒穿裘，只披了件大氅，幾杯濁酒下肚，卻也覺得渾發熱。
白煙從香爐嫋嫋升起，蘇永又給周祈安斟了一杯，問道：“張老闆說，他想三百文一斗把米出給王瓚，王瓚卻說他有更便宜的渠道。青州位置特殊，通也不便利，我實在好奇衛老闆這米，究竟是從何來的？不會是從南邊來的吧？”
周祈安要吃的甜品，此刻都送到了棋室來。
那三碗糖蒸酪，蘇永本以為是給他和他兩個小侍衛點的，結果三碗端上來，周祈安自己倒先吃了兩碗，又問他：“蘇兄，你吃不吃？”
蘇永擺擺手道：“我不喜甜食。”
周祈安也吃不下這第三碗，又看那滷鵝掌還沒上，對張一笛道：“鵝掌呢？怎麼還不上，怎麼，那鵝還沒孵出來呢？”
張一笛說了聲：“我去催一催。”便下樓去了。
周祈安這才道：“米，你說那個米啊？”
他有些不勝酒力，才喝了兩杯，臉頰便迅速地泛起了紅暈，像撲了兩團紅胭脂，看著略有些稽，草包氣質也是撲面而來：“我也想知道啊！他賣七百文一斗的大米，進貨價竟不及三百文一斗？還真是無不商，你們商人好狠的心啊！”
蘇永覺得自己也被罵了。
但他想，這位開朗的小公子一定沒有這個意思，定是自己多心t了。
蘇永又問：“聽聞二公子和衛老闆也有些，衛老闆從不與二公子談論這些嗎？”
周祈安憤憤不平地道：“自是不會的了！這都是商機，商機便是錢啊。他告訴旁人，旁人便要來分他一杯羹，要來割他一塊，他怎麼肯的呢？”
蘇永同仇敵愾地道：“那這衛老闆真是太不應該了，好兄弟也如此防著。”
他之前如何哄蘇家小主子，今日便如何哄周家二公子。
聽聞週二公子自養在鎮國公府，功課平庸，羸弱，卻很得國公夫人疼。
他那大哥，更是拿他當命子。
像這樣天資平平，又自無憂無慮長大的小公子上，都有種難得的天真與蠢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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