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 大帥的八百營
午後溫熱的在正頭上打著, 兩人屏息聽了一會兒,只聽得琴音婉轉聽。周祈安聽著聽著,到醉意繾綣襲來, 見側旁便是床榻, 起了, 正準備過去閤眼小憩片刻,便聽人在門外叩了三下門, 了聲:“二公子。”
是張一笛的聲音。
周祈安應了聲:“進來。”
張一笛推門,走到他側, 在他耳邊輕說了聲:“皇上宣二公子宮覲見。”
張一笛還未及冠, 長髮半束, 穿了窄袖口的黑長袍,袖口又用布臂韝綁著,看著英氣幹練, 一看便是練家子。
周祈安微微俯聽著,一轉頭,見衛吉正坐在圓桌前喝茶, 並不在意的樣子, 他便說了句:“知道了,衛兄是我好兄弟,以後當著衛兄的面, 不必避著什麼。”
衛吉微笑以示回應。
張一笛則對衛吉抱拳,了聲:“衛老爺。”
衛吉起, 從懷裡拿出一個葫蘆狀的小瓷瓶,塞到周祈安手裡道:“二公子貴人事忙,快去吧。這是醒酒丹,服下一粒一刻鐘便可醒酒, 別誤了事。”
周祈安倒出一粒,見這藥丸不大,便生吞了下去,把瓷瓶還給了衛吉道:“走了。”
馬車晃悠悠駕到了皇城門前,張一笛抱刀坐在周祈安對面,說了聲:“二公子,到了。”
周祈安抹了抹鼻子,睜開了眼,掀簾看到眼前那一扇朱漆銅釘的巍峨宮門,酒和瞌睡瞬間醒了。
車伕在地上放了只轎凳,周祈安把著車伕肩膀下了車,了皇城,提著袍擺匆匆穿過了天街,步了承天門,正要往裡走,便聽得側傳來一聲“周大人”。
周祈安一扭頭,見是張貴水伏候在一側,手上拿著只拂塵。
張貴水近來也是風頭正盛。
十九歲的小太監,生得紅齒白、面桃花。人世故談不上多練達,和在宮裡修煉幾十年徹底了的公公們相比,差遠了。
不過他上倒是有一能讓人一眼看穿的機靈勁兒,進來得了勢,也頗有一番春風得意、恃寵而驕的勁頭。人不算輕浮,但多給幾分,也能開上染坊。
周祈安不佩服,張敘安從哪兒找來這麼一個妙人,剛好打在皇上七寸上。
正因張貴水如此,才免了皇上猜忌,在皇上跟前伺候了個把月,雖也常常捱罵,卻也深得聖心。如今職務雖沒什麼變化,但人人都知道他得皇上寵信。皇上他小貴子,離了皇上,人人都要稱他一聲張公公。
皇上要培養自己的勢力,而張貴水是一張能讓人一眼看穿的白紙。他深信張貴水背後沒有第二個主子,有也不過是那貪財好的張逢春。
皇上也逐漸明白,明晃晃人忌憚的人最不值得忌憚,潛伏在深,卻能縱全域的人才最可怕,在這人人都有千張面孔的宮中,實實在在把貪字寫在臉上的人,簡直是可至極。
他要豢養這些人,無論那是利慾薰心的豺狼,還是啖食腐的鬣狗,至鐵鏈還能攥在他自己手裡。
周祈安了聲:“張公公。”
張貴水謙遜道:“周大人我小貴子便好。”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頭帶路,一邊匆匆走路,一邊又時不時回與他攀談起來,“皇上方才聽人說周大人在府庫,便差奴婢去傳大人過來說說話。奴婢一路跑過去,不想還是慢了一步,到了府庫時周大人前腳剛走,奴婢便又喚人去追,竟一路追到了府上,實在叨擾了。”
周祈安道:“皇上傳見,豈有叨擾的道理。”
這兩日天一放晴,氣溫便急轉直升,大朝會那日還有些清涼,近日卻是一到午後便炎熱難耐,稍一就要出汗。
兩人拾階而上,而後周祈安等在殿外,張貴水趨步通報了聲,這才又請他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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