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佩蘭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祖世德決定把們留在長安，留在太皇太后的鍘刀下，逃到西北起兵造反的那一刻，和梔兒便是被舍下的那一個，是康兒救了們。
祖世德不是利慾薰心的豺狼。
他在北境戍了十幾年的邊，為了大周失去了自己最疼的長子。
他在北國之一戰名，了拯救千萬人的英雄，又在邊境苦戰三年，才堪堪將北國殘部擊退了出去。
只是當他回到了長安，等待他的卻是磨刀霍霍的大周舊臣。
他無意謀反，也接了鳥盡弓藏。
他以為趙呈會是一個為國為民的能臣，當年州一戰，又對他有知遇之恩。敗在趙呈偉大的治世理想之下，他無話可說。
只是這些年來，他逐漸看了趙呈在滿口家國天下、仁義禮智信背後的真實面目。
趙呈的確是個能臣，北國之平定之後，在趙呈的治理之下，國庫迅速得到充盈，大周也恢復了往日的生機。只是他家國不分，放任自己的家族、妻族不斷壯大。
正因天子病重，大周的未來撲朔迷離，大家才更盯眼前。
他牢牢牽制著祖世德，給他套上層層鎖鏈，讓他做大周的看門犬，抵南北兩大外敵。
孰知這些年來套著祖世德，沒有讓他走到這一步的，不是那可笑的枷鎖，而是他心中無法邁出的鴻。
趙呈生了十八個孩子，各個錦玉食，是長安城中人上人。
只是當年一心只願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戍邊將領，卻在回丹一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那孩子被回丹人生生宰殺，八塊骨至今都未能找全。
直到十八年後的今日，他們一閉眼，都還能聽到旋兒在城樓上的哭聲。
他說，為了如此一個鄭家天下，如此一幫貪汙吏，害旋兒慘死於異族手中，實在不值！旋兒何其無辜？若是能再來一次，他定要先保了旋兒再說。
王佩蘭知道，哪怕再來一次，祖世德也仍不會退兵。
但若是能再來一次，他斷不會出那三十萬大軍的兵權，任由趙呈肢解，而會選擇將大週一手掀翻。
直到去年，祖世德打下啟州，在啟州發現了兩鐵礦。那裡有鐵，還有馬，趙呈監視的目也尚未跟上來。
這是老天給他的再來一次的機會。
祖世德給了這“糟糠之妻”全部的尊重與義，給了半生榮華，卻也讓見識到他心意已決、不顧一切、冰冷果決起來是什麼樣子。
曾怨恨過這樣的祖世德，卻也理解他心中所有的不甘。
抱著梔兒，小聲哄道：“怎麼會？梔兒的爺爺和爹爹都是大英雄，梔兒是他們在世上最重要的人。是爺爺和爹爹一時打不進來，但他們一定會來的。”
梔兒趴在懷裡，十分小聲地泣著。
而就在這時，們聽到第三道石門緩緩的聲響，伴隨一聲：“開了開了！”
琴兒熄滅了燭火，三人在室角落不敢出聲，四周手不見五指。
懷青捧著燭臺一步步走下臺階，了聲：“梔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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