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主皇宮後,宮裡的飯菜也接了許多地氣,桌上竟擺著一盤大餅、一盤大蔥和一碗大醬。
皇上說了句:“都筷吧,不要拘束。”說著,練地拿大蔥蘸了大醬,捲進了餅裡。
周祈安側目看了一眼,王佩蘭便道:“你們阿爹就好這一口。有時候擺上來了也不吃,不擺上來又要找。”
正說話間,皇上已經卷好了,拿在手上,問康兒道:“來一個嗎?”
賜的食,誰敢不來呀。
王佩蘭見了直搖頭,說道:“給點好的吧!誰吃你這東西?還非要給梔兒吃,害得梔兒胃疼了一晚,那醬也齁鹹齁鹹的。”
而一轉頭,康兒那邊便已經接了,說了句:“多謝阿爹。”
皇上又捲了一個,說道:“之前我們行軍打仗,有餅有醬就是一頓,能卷蔥,都已經算奢侈了!醬要夠鹹,殺敵才有力氣。”說著,咬下一口,又說道,“康兒這次差辦得不錯。”
今日見了面,皇上必然要對他此次差事做一番點評,好在周祈安已經準備好了皇上說“辦得不錯”或“辦得不好”,他要用以應對的兩套答卷。
無論皇上如何說,他要做的便是藏拙。
他的封賞已經到頭了,賣弄聰明對他一點好也沒有。他要穩住了皇上對他的信任,他才能在朝中發揮自己的影響——無論是皇上治世的方針也好,日後的立儲之事也好。
周祈安說道:“皇上給錢、給權又給人的,帶過去的那些人,我代三分的事,他們自己就能完十分。這樣的差再辦不好,我就是頭豬。”
皇上笑了笑,又開口道:“但這樣的差事也能捅出一堆簍子的豬,這世上可比比皆是。”
“就好比那徐忠,仗打得好,卻非要貪財。那靖王的部隊,看著整整齊齊,其實就是塊兒豆腐,一拳下去就散架,誰打誰贏。徐忠也跟了我這麼多年,功勞、苦勞、過錯都有過,此次派他過去,就是想給他個機會,封他個爵。他倒好,打劫了富商也就算了,連那窮苦老百姓都要打劫,我還賞他個爵?我賞他兩子!”
周祈安微微點了點頭。
皇上又道:“軍隊不好管吧?”
周祈安應了句:“確實不好管。”
“這世上的人,形形,有人軍紀差,但的確有敗績。有人紀律倒是好,就像那靖王的部隊,實際上一打仗就完蛋。誰不希自己手裡的人,有一個是一個全是周權那樣的,但倒也得有。”
“有人有才幹,但不肯為我所用。有人是臭棋簍子,提的主意,十個有九個都是餿的,但這樣的人,你也得知人善任,善於分辨。他提十個餿主意,若是能提醒你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那這也是他的用。”
周祈安知道這番話是敲打,或許是在敲打他,又或許在平等地敲打所有人。
“可是,”梔兒耷拉著,坐在圓凳上,手上拿著筷子,吃得泛著油,問道,“有才幹的人,為什麼不肯為我所用?”
祖世德道:“因為人家看不上咱們。”
梔兒微微歪了歪頭,說道:“但先生說,應該禮賢下士,以賢德之心,廣納良才。”
祖世德口而出道:“腐……”而“儒”字還未出口,便看到了梔兒那張天真爛漫的臉,立刻改口道,“梔兒說得好!”
周祈安沒應聲,只埋頭吃餅。
這餅是又圓又大,只是皇上賜之,誰敢剩下?桌上有餃子、有羊湯,還有好多山珍海味,周祈安眼著,卻只是吃了個大餅便飽了。
阿孃又給他夾了個餃子,說:“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
周祈安便又吃了個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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