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186 西北有清風
段方圓已經猜到了。
從昨夜燕王上山, 再到今日一早，燕王莫名其妙說要下山挖銀子開始，他便已有預料。
燕王若真想逃往襄州, 昨夜就應連夜奔襲, 今日抵達了秦王的地界, 怎麼都好說。
段方圓一言不發，頓了頓, 拳頭鬆鬆錘在了木柱上。
他有些生這小主子的悶氣，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小主子還太過年輕, 多有些心未定, 弟兄們拿命陪著他玩兒, 逃到哪裡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怎麼能說變就變？
院氣氛非比尋常，李青、丁沐春面面相覷。
可週祈安彷彿滿心滿眼只有銀子, 不斷地拾起銀磚，蹭掉夯土，塞懷中。
“玉竹能背幾個？”周祈安頓了頓, 繼續自言自語道, “六個？七個？先算他八個吧……若是實在背不，就都扔功德箱裡，也當結了玄雲觀這兩天的食宿了。”說完, 他看向了李青、丁沐春，又問, “讓你們帶麻袋，你們帶了沒有？”
所有人一言不發。
周祈安看李青後一個士兵手中拎了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他便走上前去，說了句：“給我一個。”
李青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不是二爺, 你到底是什麼意t思啊？”
周祈安終於直面這問題，說道：“昨日大家為了我出生死，我周祈安，激不盡。只是我不願去往襄州，若是各位想去，可以拿了銀子自行前往，到了襄州後，大哥自會替各位善後。”
聽了這話，李青一個三十多歲的糙漢，兩行淚“唰—”一下便掉了下來。
“激不盡……”李青道，“激不盡，於是就用這每人兩塊磚頭，留下一句‘我不想去襄州’，就這麼打發了我們？二爺！你是讓我們拿了銀子就地解散，去哪兒去哪兒，你不想管我們了是嗎？”
周祈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李青五大三，聲音礦，站在院子裡大聲嚷道：“周康康你這負心漢！你不就是擔不起責任，不想管我們了嗎？那你就直說！”
他淚如雨下，周祈安一句“我不去了，你們去哪兒去哪兒”，讓他覺得自己昨日的賣命都餵了狗！
他胡抹了一把淚，又惱怒自己沒出息，“哐啷”一聲踹倒了立在一旁的鐵鍬，說道：“不想管我們了，那你就直說！我一介莽夫，沒讀過書，腦子也不好！你們這些高門子弟說的彎彎繞繞的話，老子聽不懂！”
對，他腦子不好。
他腦子不好，才會一看到夫人書信，得知張道士帶著羽林軍要獵殺燕王，於是甚至沒來得及召集士兵，只喊來兩隊親兵便急急忙忙趕了過去。
於他而言，這不是皇后懿旨，而是大帥的髮妻，是夫人在危難之際向他求援。
這不是命令，而是沉甸甸的信任與義。
他承認，他也確實想過，若是能撥反正，便也是頭功一件。
可讓他一時被衝昏了頭腦，草率出兵的，是夫人在信中懇切的話語，是他周康康的安危！
莫名其妙了逃犯，他認了。
張敘安心狠手辣，詐狡猾，他鬥不過，又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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