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238 世之下不由己的螻蟻
那日驪山狩獵, 所有人都在場，當時的慘相他們永生難忘。
大家圍坐一桌，氣氛有些沉默。
想起那日死去的同澤, 柴子瑜無聲掉了幾滴眼淚, 手臂捂住了眼睛, 沒一會兒便又開始起了鼻子。
段方圓很不擅長安人。
他自己心不好，也只會抑理, 抑到極限，便騎著馬出去跑一圈, 回來該幹嘛還是要幹嘛, 他們的命何時又由得過自己做主？
嚴關明恨衛吉, 因為他知道是衛吉買通了蓮花門的殺手。
段方圓無法去恨衛吉，因為他和衛吉有過接，知道衛吉的為人, 也理解衛吉的苦衷。
都是世之下不由己的螻蟻，錯的不是任何人，而是這世道, 那麼又何苦冤冤相報？
“衛吉全家死於白城屠殺, ”段方圓坐在木板凳上，上前驅，小臂鬆鬆搭在了膝蓋上, 說道，“兩年前, 張敘安為尋找先太子，又把白城鬧了個滿城風雨，殺了數千回丹人，這才激得衛吉起反擊。沒有孰是孰非, 而只有立場不同。”
嚴關明抬頭天，“呵”地嗤笑，眼淚無聲落。
他只是覺得憋屈，如此滔天的仇恨，卻沒有一個出口。
段方圓語氣平靜，繼續說道：“還有，那日四百多個弟兄，是為了保護先帝而死，而不是因衛吉而死。先帝的仇家是誰，這跟我們沒有關係，不是我們該去考慮的問題，你怎麼還認不清這一點？”
“對，”嚴關明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只是當盾的，哪配考慮這些。”
柴子瑜泣著拽了拽嚴關明角，說道：“……關明兒，你，你說兩句。”
“這次任務你能不能去？不能去就換人。”段方圓看向嚴關明，微皺了皺眉，問道，“還有誰不願意去的？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
大家噤若寒蟬。
嚴關明道：“公事是公事，私怨是私怨，我能分得清楚！”
“你最好能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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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天氣沉，整座荊州籠罩在一片烏雲之下，雨要下不下，悶得人不上氣。
商隊在天還未亮時便起了床忙活，收拾好行囊，又在馬車上多加了三層油布。這些茶葉金貴，萬萬淋不得雨。
衛吉今日沒戴斗笠，真相已經大白，再躲躲藏藏也沒用了。
他也沒乘馬車，騎著馬跟在一隊遊騎後。
過了前方虎頭關便是宜州，宜州面積不大，像一顆羊屎球在鷺州下方，疾馳一天也就穿過了。而鷺州正在戰，不太安全，他們得加快速度穿過，衛吉騎馬會更快一些。
到了虎頭關，有軍方驛使在前頭帶路。
他們時常往來於荊州與鷺州之間，傳送軍報和公文，對鷺州的戰況最為了解，知道哪條路能走，哪條路不安全。
衛吉問道：“鷺州目前是什麼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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