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索命（二）
4
趙玉卿三人回到席間時，顧衍之那邊已經請了太醫來檢視那紅鼻子老頭的況，太醫給出的結論和旁人的猜測一樣，那曹大人是中了烈毒而死。
所謂烈毒，服用後短時間便會暴斃而亡，且中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顧衍之微微皺眉。足以可見，曹大人從中毒到毒發亡，人尚在席面之上，未曾離開一步，即，人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服下毒的。
顧衍之神忽然有些凝重，向趙政請示道：“臣請查驗宴上一應酒水吃食是否安全。”
這話一齣，在場之人無不恐慌，嚇得一個個站得離席面極遠，好像生怕自己會落得和那曹大人一個下場一般，有些膽小的，已經嚷嚷著要太醫為自己診治，確認是否中毒。
倒是趙玉卿此時登岸，開口給了大家一劑定心丸：“諸位不必恐慌，方才我們座皆是就近隨意座，兇手若真的要過宴上的酒水吃食下毒，這會兒該出事的已經出事了，你們尚且無事，便不必擔心。兇徒若是隨機毒殺便也罷了，若是目的便是毒殺曹大人，就更不可能會在宴上的酒水吃食下毒了。”
趙玉卿這話說得也沒錯，且不說這宮中備下的席面，皆層層把關，不可能出事。就說所有人座一事，便是大層面會據尊卑有主次席之分，但也無法確保每個人必須座在某個位置，其中有太多的變數和不確定。
況且那曹大人更是最晚一個姍姍來遲，由侍選了個空餘座位引他座，兇徒就無法事先預知曹大人會坐在哪，用哪套餐食，更無法據曹大人的喜好引導他選定特定位置座，因而趙玉卿自問若是兇徒，要殺人，是不會選擇在宮宴的席面下毒的。
但顧衍之的顧慮也不無道理，曹大人中的是烈毒，此時亡，事先不可能服毒，毒也必是在席面上口的。
二人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對上了視線，還是趙玉卿先口而出：“他自帶的酒葫蘆？！”
顧衍之很顯然是和趙玉卿想到一塊去了，微微彎起角，畔浮現些許笑意，這才著人重點檢查那曹大人自帶的酒葫蘆。
畢竟，宮中備下的吃食不可能出事，曹大人自己帶進來的酒水是否有問題就不得而知了。
果不其然，太醫一驗，臉當即不妙：“陛下，葫蘆中的酒，確實有毒，乃烈毒！”
那太醫也不知是忽然想起什麼，急忙又驗了先前曹大人呈給時皇后的那杯酒，一驗，果然戰戰兢兢道：“杯中的酒，亦是劇毒……”
這話一齣，不僅時皇后的臉一白，時皇后側那位險些就要親口試酒飲下毒的莞兒的侍更是險些沒站穩，一陣後怕……
5
先是失蹤半月有餘的芳姑姑在詭異的舞姿之後陡然倒地毒發亡，再是曹大人自帶毒酒席，飲毒酒而亡。不僅如此，那曹大人呈給時皇后的酒中，亦是劇毒。
可若說曹大人有意毒殺時皇后，時皇后向曹大人討酒喝又並非他能事先預料到的……再者，兩名死者相繼死去，是偶然，還是，二人之間本就相識……
“如果老夫沒猜錯的話，那曹石曾經是侍奉過東宮廢太子的人，那芳姑姑也曾是廢太子邊的侍……”忽然一道巍巍的聲音響起，越說，還越被自己所說的話嚇了一跳，略帶幾分音，“該不會是……”
說這話的是二品中書令吳從，從前便也罷了，近幾年在朝堂上是越發昏聵了，老得耳朵都聽不見了，腦子明顯也不如往日靈了，時常說些牛頭不對馬的話。朝中同僚面上敬他，暗地裡常嘲笑他“老翁老翁，兩耳嗡嗡，腦袋懵懵”，是諷他老邁昏聵，常語出驚人不過腦。
邊上有小輩意識到吳從的老病又犯了，又驚又恐，私下裡扯了扯他的袖，是讓他切勿再胡言語。吳從亦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生生把“冤魂索命”四個字給嚥了下去。
但這話一齣，已在眾人心中紮下了一刺，果然有年紀小的侍沒能忍住，嚇得臉一白，坐在地上直哆嗦：“婢子，婢子曾數次聽到芳姑姑夜半驚醒，說是，說是冤魂索命來了，還說，還說錯了，求冤魂饒命……”
而後，芳姑姑就突然失蹤了，眼下，又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死在了湖中央。
“胡言語！”饒是趙政一貫以仁厚自居，眼下亦是臉一沉，厲喝出聲，“來啊，將這妄言鬼神的婢子拉出去，杖伺候，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