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噩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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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原這人，雖不善人往來，但只要於案有益，是極善於破舊立新之人，張庭正不費多大力氣，便令高宗原將複審的時間推至了次日酉時，一併將堂審地點，遷至那案發的茅草屋前。
吳從和祝民生被一併請來此地時，尚有些不明所以，只遠遠看到張庭正和趙玉卿正在茅草屋前等著他們，可還沒等他們走近，張庭正便已先一步自己進去了，還將大門也給栓上了。
一眾人在外面等了許久，也沒見裡頭的人出來，吳從有好幾次想讓人破門一探究竟，竟也都被趙玉卿給攔住了，只反覆拿一句“稍安勿躁”搪塞他們。
約約，裡頭傳來張庭正索索的靜，是得將耳朵在門上才能聽清的，高宗原一時也不知他們在搞什麼名堂，卻也只是耐著子等著，直到過了酉時，了戌時，日黃昏，天暗沉下來，才見裡頭有影閃，是張庭正在裡頭點了燭臺。
可這燭才剛一亮起來，便聽得裡頭哐噹一聲異，像是什麼東西打翻了，張庭正那麼一大把年紀了，高宗原著實怕他在裡頭出什麼意外，不好代，當即也顧不得許多，讓人破門，這門一破，眾人還未來得及闖，一時竟也看傻了眼……
只見那草屋中頓時一陣躁，鼠輩四下竄，異常興，就在張庭正不遠是一大開的鼠籠，張庭正被這突如其來的嚇了一跳，那鼠輩黑一片突然躥出，張庭正下意識地便後退了一大步，作大了，手中的燭臺也跟著翻倒，還沒等張庭正回過神來呢，那火苗子到了地上的乾草，火勢當即就起來了。
外頭的人剛想衝進去幫著救火，便見張庭正慌中已經自行回過神來，忙不迭用腳去踩火源，好在他的反應快，火點也並非躥開了，只燒焦了周遭的一片，張庭正手忙腳中倒也將火給踩滅了，只在這時，忽然聽得張庭正“哎喲”的一聲怪，繼而作頗有些誇張地捂著自己的一隻腳，環顧了一圈後，一瘸一拐地朝著那吊床跳了過去。
待張庭正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吊床，忙活了一通，以他這把年紀，早已是大氣力不支了，竟旁若無人地躺在了那吊床上，看得門口的人是一陣神古怪，是手打斷也不是，就這麼幹等著也不是……
屋一時靜了下來，只時不時傳來鼠輩竄和聚集的吱吱聲，仔細聽，還能聽到躺在吊床上張庭正的打呼聲……
“這老張頭。”吳從不由得笑出了聲。
祝民生沉默了半晌，竟也似笑非笑地略微勾起角：“不愧是顧夫人。”
高宗原這般人，此番也知道趙玉卿和張庭正來的是哪一齣戲，一時也耐下子來，就這麼靜悄悄地等著。
不多時，果然見到那張庭正所躺著的吊床的一角微微地了，繼而慢慢地有了崩斷之勢，唯獨躺在那上頭的張庭正渾然未覺，忽然，那吊床的一角似再也支撐不住了，驀地崩斷，張庭正才猛地子一翻，想掙扎時已經來不及了，面朝下摔了下來，摔落時，還伴隨著“哎喲”一聲慘。
聽得出來，這聲慘，是發自肺腑的，似真的將他這把老骨頭給摔疼了……
直到此刻，趙玉卿才示意高宗原的人點燈，屋瞬時亮堂了起來，唯有張庭正仍戲頗深地趴在那一不，直到趙玉卿上前“檢視”況，將其翻過了仰面朝上時，眾人才赫然看到張庭正的口正直地著一柄木製的刀柄。
“這……”高宗原面微變。
“高大人莫急，這是用於演示的木柄，無刀刃。”趙玉卿這才出聲安眾人，目灼灼，“這就是當夜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高宗原對待趙玉卿的態度一時也客氣了許多：“可否請顧夫人詳解。”
趙玉卿點了點頭，讓人湊近了火源，映著那牆上多的索指印：“想必高大人已讓人驗過死者的，死者指腹掌面皆有灰印，與此牆面的髒印相吻合，說明當時死者獨佔此地後，閉門四下索，應當是想找什麼東西……”
頓了頓，趙玉卿的目徑直穿高宗原等一眾人，直直落在那跟在後頭早已看傻了眼的皮跛子：“皮跛子，你當日曾說過，老乞丐與你爭奪地盤，此地雖不算寬敞，但也不至於住不下第二人，老乞丐何以要獨佔此地，閉門栓之，你可是還有所瞞？”
見這麼多道目突然齊刷刷朝自己而來，皮跛子一時竟有些心虛，冒了一的冷汗，這事他本是不想說的，眼下看來，卻是不得不說：“實不相瞞，這事我也是後來才，才知道的……聽說這地方沒荒廢前，原來是一富貴人家的妾室與人私奔時藏的地方，那妾室私奔時，帶了好些金銀，就藏在某，後來事敗，夫婦讓人給帶走了，所藏金銀卻並未來得及帶走，這不……”
這不，他本不想說這事，便是怕了財，讓人知道了。想來那老乞丐如此蠻橫，便是和他一樣，不想和人瓜分這筆銀錢。
“如此一來，死者才會如此不折手段獨佔此地，四下索翻找。”高宗原點了點頭，覺得合理。
“確如大人所言，天黑後目力阻，死者也是因此才並未多想，點燃了此地現的蠟燭，用於照明。”趙玉卿來到那翻倒的燭臺前，彎腰重拾起這沉重的鏽銅燭臺，“點了燭，死者意圖繼續翻找藏銀，因而將燭臺端起，就在燭臺端起的這一刻，原本在燭臺下的細線也因此失去重。”
那細線一端在燭臺下，一端連著不遠的鼠籠，那鼠籠是倒放的，即上下顛了個個兒，細線只在上方籠門閉合捆了兩圈，一端失去力，這繃直的細線自然便鬆了，鼠籠也因此大開，放出了裡頭的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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