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鳩佔（四）
8
賈夫人一干人等，皆被帶回縣衙，趙玉卿作為列證的人，自然也在其中，縣爺對其禮遇有加。
方才將賈夫人與杏兒收監，縣爺於獄中設案審問，趙玉卿被奉為上賓。
待問罷案，縣爺才屏退眾人，起，親自給趙玉卿斟了一杯茶，“姑娘年紀輕輕，不曾想，心思縝，智慧過人。聽聞你是賈府大姑娘邊的使？如此卓絕的人，做一個小小使，未免可惜。”
縣爺邊說邊倒茶，挽袖時，手背往上，卻約約出抓痕來，是新傷，痂都還沒完全褪去。
趙玉卿的視線落在縣爺手背往上出的抓痕傷時，眉宇，慢慢地皺了起來。
“杏兒肚子裡的孩子，是大人你的吧？”
趙玉卿不過是詐他一詐，縣爺倒茶的手卻是微抖，將茶水斟到了外頭來，隨即放下茶壺，看著趙玉卿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偏生趙玉卿一臉從容，眼神清，視線冷淡淡地落在他臉上，讓縣爺一時半會無法斷定，趙玉卿手上到底還掌握了多線索。
似是想通了，縣爺反而不再忌憚趙玉卿了，四下無人，他笑出了聲：“我說什麼來著，剛誇姑娘聰慧，果然還有驚喜。我不妨告訴你，這七品縣爺，是捐捐來的，多虧娟慧在賈府持，我才有今日。”
“我與娟慧本是投意合，娟慧為了我，吃了不苦。賈府時，娟慧已有兩個月孕，可惜……我們這個孩子沒能保住，娟慧也因此傷了基，難再有孕。”
“娟慧為了我，還是忍辱負重留在賈家，給人做妾，也是為了我的仕途，不得不對賈老爺與他那位原配夫人下手，從而為賈家名副其實的當家人。我二人，才能相互扶持，同心同德。”
娟慧，便是賈夫人的閨名。
“眼下，有一升遷機會，只是打點上頭，得費不銀子。我與娟慧本不想害賈家兄妹的，但只要賈大公子在一日，日後這家業，總是要歸原主的，我們也是不得已……”
“杏兒那丫頭原還婦人之仁，不忍下手，好在老天憐憫我，杏兒在這時候有了我的種，就是為了這個孩子，也得做啊。如此一來，我們就能讓這孩子名正言順繼承家業，賈府的一切，不就徹底是我們的嗎？”
趙玉卿的眼底一沉，“欺辱大姑娘之人，也是你。”
“我想著，若是大姑娘也有了孕，就憑這個孩子是我的，賈家也得善待，豈不是名正言順？娟慧識大，我們的孩子，說到底也是的孩子。”
縣爺的眼底已起殺心，看向趙玉卿，“至於你，你若不那麼聰慧，也未必會惹來殺之禍。今日帶你回來，就沒打算讓你活著離開這裡。至於如何讓你死得名正言順，不過安個罪名的事……”
趙玉卿此刻面無表，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完蛋了。
失策了。
沒有窗。
外頭應該都是他的人，起手來，寡不敵眾。
便是能逃出此獄，外頭的路線也不悉。
見趙玉卿只是這麼一臉淡然地環顧四周的環境，面上竟是沒有半點懼意，從容得過了份。
太過冷靜了，反倒讓縣爺微微皺眉，莫名其妙地，心中生出幾分忌憚，是了，這丫頭來歷不明，並非賈府簽了契的使，莫不是……上頭有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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