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人沒有想到的是，顧衍之一行人的車駕，還未回府就被阻於路上了。
梁長風在一側稟報道：“大人，是臨安府尹的人封堵了去路，看著，還有宮裡出來的。我們可要亮明份？”
亮明份，自然無人敢阻攔去路了，顧衍之的品級雖不高，卻貴在乃是天子臣，手中權柄可大可小。
“這趟出來，畢竟為了私事，不宜興師眾，”顧衍之說罷，又回頭問趙玉卿，“夫人，前路車駕過不去，回府卻是近路，可要下來走走？”
趙玉卿點了點頭，顧衍之便極其自然地下了馬車，然後回接應趙玉卿，又自然無比地牽起的手，與之轉換步行。
顧衍之雖不願興師眾，但那臨安府尹卻是個眼尖的，大老遠就認出了顧衍之，扶著帽急匆匆跑來，中途還差點讓腳下的板磚絆了一跤，正要與顧衍之示好，沒等他開口，顧衍之便意有所指地搖了搖頭。
那臨安府尹也聰明，低了聲音，沒有鬧大靜，只笑眯眯地朝顧衍之拱了拱手：“下齊天青，見過顧大人。”
他臨安府尹正四品，顧衍之也是正四品，這位齊大人卻在顧衍之面前自謙下，好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這世上只有兩種，一種是極有風骨的，要麼看不起顧衍之這種人，不屑與之好，更甚至，恨之骨，三天一彈劾，兩天一暗諷。要麼，就是像齊天青這樣的，跟什麼過不去，也別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天家近侍臣若是開口說他幾句好，比枕邊風都管用，升那一個快。
顧衍之也笑道：“什麼案子，竟驚了齊大人親自出面拿人？”
“顧大人有所不知，今日這錦坊裡，死了箇中貴人的義，喏，宮裡那位都來了，”齊天青一臉頭疼，“那位中貴人可是百般看重義的，兒嫁了個姓周的舉人，本來也是件好事，偏偏發生這事……”
所謂中貴人，乃是外頭的人對宮宦的敬稱，宦無子，不得將義子義當親生的來養，如今死了箇中貴人的義，也難怪驚了宮裡的人。
“那死者是被掐死在自家臥榻上的，其夫周舉人也讓人從後頭砸破了頭，暈死了過去，這會兒剛剛甦醒呢，”齊天青搖了搖頭，“可惜了，背後有義父在宮裡謀前程，夫家又年紀輕輕就中了舉，本來是前途無量，還沒過上好日子呢，就遭了這難……”
“兇手抓到了？”
見顧衍之問了，齊天青忽然雙眼一眯，盛邀請道：“抓到了抓到了，難得今日大人在，不如我們便在現場審理此案吧，也好讓大人參詳指點一二。”
齊天青這是擺明了要在顧衍之面前立個功，只要顧衍之在天子面前誇上一句，都是飛黃騰達。
沒等顧衍之推卻，齊天青便已屁顛屁顛前頭帶路了，梁長風皺起眉，請示顧衍之的意思：“大人？”
“也罷……”顧衍之無奈搖了搖頭，牽趙玉卿的手道：“此事我不擅長，玉卿倒是能為他指點一二。”
趙玉卿愣了愣，一臉詫異地看著顧衍之。
顧衍之微微一笑，神態自然，“你忘了，你我剛親那年，不知怎的，你倒纏著張庭正張大人破例收了你這徒弟。要知道，張大人致仕前，可是從大理寺正這位置上退下的，想來名師出高徒，夫人是能指點那齊大人一二的。”
趙玉卿當即不聲接下了話：“我自然是記得的，只是……怕做不好丟了你和老師的臉罷了。”
“無妨，”顧衍之面不改寬道，“畢竟齊大人才是主審，你我不過湊個熱鬧罷了。”
言下之意……出了事算齊大人的。
那錦坊已讓臨安府的人圍起，齊天青所說的那位中貴人也已經到了，是位姓孫的老宦，約莫是太傷心，看著憔悴，有些站不穩，齊天青已經著人搬了把椅子讓孫侍坐著。
另一神恍惚、被包紮了頭的青年，想必就是死者的丈夫，被打破頭的周舉人了。
“來人，把疑犯錢大勇帶上來，讓顧大人過目。”
齊天青喝了聲，當即便有手下將一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押了上來，那人被押上來時，仍劇烈掙扎，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才被得在顧衍之面前跪了下來。
“此人名喚錢大勇，與死者吳秀兒、周舉人夫婦乃一牆之隔的鄰居。這錢大勇材魁梧，是個屠夫，抓到他時，還是讓人從家中被窩裡拽出來的，可見猾，殺了人竟還敢大搖大擺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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