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點了點頭，開口代道：“既是如此，張大人才華橫溢，便是家也是親口誇讚過的，玉卿能得張家父子教導，有此良師益友，求之不得。”
說罷，顧衍之又回頭看向趙玉卿，微微一笑，溫道：“玉卿，今日我還有公務要辦，不能陪你，難得張大人來了，不如就請他府一敘，你替我招待招待。”
趙玉卿愣愣地點頭，顧衍之便藉口有公務要辦先走了，實則，他也希張子敬能開導趙玉卿一二，想來他們這種讀書人，更比他這種在爭權奪利的泥沼中爬滾打的功利之徒，更能說出一些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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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卿的興致蔫蔫，卻因為顧衍之代要讓好好待客，這才勉力打起神坐在張子敬面前。
本該主人待客，反倒是張子敬有條不紊地煮茶燙茶，又為趙玉卿斟了一盞：“還記得三年前你剛嫁臨安，父親也尚還在大理寺謀職，不知怎的，你卻忽然要父親教你沉冤之道。因你的份，父親本是不願有過多牽扯的，卻拗不過你執著，當時父親便告訴你，縱然沉得千人冤，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此過不同他人之過，重則罔沾人命，千古罪人。”
“那我是怎麼說的？”趙玉卿果真抬頭，眸中有些許亮。
張子敬笑了：“豈能因噎廢食，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勤勉刻苦，步履維艱。”
趙玉卿怔了一怔。
張子敬見狀，便也不再繼續將話題停留在這，只輕飄飄地話鋒一轉，轉移了話題：“當日壽桃宴一別，父親很是惦記你。”
提及張庭正，趙玉卿果然被帶跑了話題：“老師怎麼樣了？”
“好多了，只是惦記你罷了。”張子敬忽然角一抬，斟茶的作隨意，畔還斂著似有若無的笑意，“方才父親讓我繼續為你授課之言，不過是信口而來的幌子罷了。若是顧衍之真心願意護著你便也罷了，但父親擔心，若是有個萬一，怕你不是顧衍之的對手。”
趙玉卿愣了愣：“此話怎講？”
忽然有些意識到……興許張子敬未必如其人看起來那般溫潤如玉，但那份淡泊不似有假，畢竟唯有這樣的人，才會有如此的瀟灑恣意，無拘無束。
張子敬抬眸，看了趙玉卿一眼：“父親曾經提醒過你，顧衍之並非善類。你就不曾想過，你眉州孃家的爹孃是怎麼死的，顧衍之為什麼若無其事謊稱要帶你回孃家省親？”
趙玉卿當即皺眉，這會兒的心思早顧不上要自責了。
張子敬不等回答，又淡淡然地話鋒一轉：“聽聞鄭必一案後，顧大人在家面前替鄭大人求了。”
外頭的人談起此事，都說顧衍之有意示好鄭清之，才出言包庇，又說他險小人，宦干政。
趙玉卿莫名地有些嚴肅，認真無比地反駁道：“他不會因私包庇的。”
趙玉卿竟會出言維護顧衍之，張子敬淡淡一笑：“我並不認為顧大人有意包庇，相反，我同顧大人的看法一樣，想必鄭清之未必知道鄭必的事，鄭清之的膽量，他不敢。鄭必比他父親則要貪心許多，想必這也是時元在退時為何要舉薦鄭清之為相的原因。”
一則，有鄭必的緣故，鄭必抱上時黨這樣的大樹，自然是要給鄭家一些好的。二則，推舉什麼都不知道的鄭清之為相，也是為了掩人耳目，時元總不能堂而皇之將自己的婿推到最前頭，樹大招風。一旦鄭必這個棋子要捨棄了，首當其衝倒黴的就是鄭清之，到時祝民生自然便是當之無愧的閣首臣了。
權衡利弊，顧衍之當然會選擇保住鄭清之，至大一級死人，閣中，還有人能牽制祝民生。
“顧大人雖想保鄭清之，但也不會將自己置於險地，若是家沒有這個意思，為家近侍，顧大人怎敢擅作主張？”
太子和時黨的關係匪淺，時元是太子的親外祖，祝民生是太子的親姨父，家設玄妙司，又委以宦大權，無非是要顧衍之幫他清外戚，但時黨基深厚，非一朝一夕可搖，時元順時退，事實上而不退，家一拳打在棉花上，能嚥下這口氣便怪了。
趙玉卿覺得奇怪：“你的意思是，太子和時黨勾結？可為什麼，家不是隻有太子這麼一個兒子嗎？”
張子敬的角一抬，他如今所談論的這些，每一句話都是大逆不道，足以讓朝中鉅變，但張子敬卻神恣意，如同在閒談天氣一般：“是現在只有，家不死，怎麼能說‘只有’呢。”
父子之間為何患得患失，這就耐人尋味了。
至於顧衍之，他能得勢是基於家需要這顆棋子，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顧衍之怎麼會不懂，所以雙方拉鋸了這麼多年，不到十足把握，顧衍之是不會對時黨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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