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神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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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外頭忽有宮人小心翼翼稟報:“陛下,柳道長求見。”
趙政聽聞柳道長來了,頓時答道:“快請,快請道長進來。”
不多時,果然進來一位量高瘦,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那柳道長著青灰大襟右衽道袍,大袖浮,臂彎間搭著一長柄拂塵,很是有幾分仙風道骨。
然則一了這殿,柳道長便已微微蹙眉,約莫是覺殿昏暗,遂一拂袖擺臂彎中的拂塵,以塵柄的另一端靠近了殿口的燭芯,瞬時間,那燭火便已點燃,殿隨之稍顯亮堂起來。
顧衍之不聲,只這麼低眉順眼立於趙政側,那柳道長看也未看顧衍之一眼,甚至殿以來未曾向趙政行禮,直到此刻,才眉間又是一皺:“這殿闖了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柳道長這話一齣,趙政果真神微變:“道長這是何意?”
“陛下莫驚,容貧道一探究竟。”柳道長朝著趙政微微行禮,繼而自袖中取出一張黃紙,洋洋灑灑往上一拋,頓時有如天散花,還未等趙政看清,柳道長便已橫眉冷豎,打鼻息裡冷哼了一聲,迅速上前數步,抓住其中一張黃紙,往那樑柱上一拍,那張被定在樑柱上的黃紙之上,赫然顯現出一隻手印來,“看你往哪裡逃!”
“原來是你這孽畜!爾等孽畜,竟敢近陛下天子之軀,豈有此理!莫非不怕天譴不?!”
柳道長呵斥間聲如洪鐘,趙政忙追問:“那是,那是何?”
“貧道也不知此孽畜從何而來,來意為何,待貧道試它一試便知。”柳道長行了個道家禮,見趙政並未反對,這才略一清嗓子,朝外喝道,“小徒們,取為師法來。”
“是。”
外頭頓時有聲應道,而後是兩個同樣道家打扮的子小心翼翼地端進一盆水來,就放在地上,安置妥當後,這才恭恭敬敬地退避至了一側。
那柳道長隨手自自己的髮間取下一來,那件細長,與銀針無異,只見其隨手將手中的銀針擲水盆中,然後略一掃拂塵,開始圍著那水盆行八卦步走位繞圈,手決印,口中唸唸有詞,神奇的事發生了,不多時,那銀針竟在水面漂浮而起。
柳道長這才腳下一停,冷笑了一聲:“原是水中來的孽畜,將這銀針托起。既是水中來的,不在水裡待著,好生修行,好端端來這尋死做什麼?你既敢來,今日就休怪貧道不仁,這便收了你罷!”
說著,柳道長便迅速向前邁了一步,俯手探那水盆中,悠悠地轉了幾圈,那水中赫然開始冒出一陣濃煙來,還未等柳道長做出反應,那水盆竟然“砰”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竟連柳道長都被震得起,連連後退數步。
“道長,這……”趙政從未見過這種形,竟是有些替柳道長擔憂起來。
反倒是顧衍之始終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趙政後,也不知為何,恍惚間,那角彷彿已然緩緩向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只是並未言語,只若一個無關要的旁觀者。
“這……”柳道長的神也有些為難,姿態從初初進來時的仙風道骨,到了此刻,罕見地有些狼狽,卻也只能對趙政苦笑道:“啟稟陛下,倒是貧道大意了,未曾料到這孽畜竟是有些道行,頑固得很,竟是與貧道鬥起法來。既是如此,便只能休怪貧道無了,本想收了那孽畜,好生點化,憐憫其修行不易,放它一條生路。今日既是如此,不堪教化,負隅頑抗,貧道便只能將它就地正法了!”
說罷,那柳道長又喝道:“徒兒們!備油鍋,炸小鬼!”
“是!”道應聲,還真在殿外架起了油鍋來,那侍奉在殿外的宮人雖不敢明目張膽地東張西,卻也早已暗起,眼皮子不住地往這瞥。
那柳道長自殿踏出,顧衍之則沒事人一樣侍奉在趙政側,同著趙政一道隨著柳道長後出了殿,離得那油鍋不遠不近站著。
柳道長還回頭看了趙政一眼,提醒了一句:“還請陛下再離遠些,免遭這油鍋誤傷。一會兒這孽畜小鬼在油鍋中痛苦不堪,直至灰飛煙滅,恐會狗急跳牆,拼死與貧道一斗。”
趙政雖不言語,但還是點了點頭,後退了數步。
柳道長見狀,這才微一頷首,繼而上前,靠近那油鍋,方才說話間,這油鍋已見沸騰,柳道長手持那封印著孽畜怪的黃符,眾目睽睽之下,赫然連手帶符深深扎了那油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