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誤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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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越是驚愕,嫣紅兒便越是開心,角的笑意頗有些挑釁的意味,著些許怨恨:“當年你將我託付予養父母,十一歲那年,養母便病故了,我被養父賣了,賣到了教坊。其實他以前並不是那樣的,可惜染上了賭,便也不在乎將我賣到哪了。”
嫣紅兒的口吻聽起來是那麼滿不在乎,還反過來問他:“你知道教坊是什麼地方嗎?是將子調教妖的地方,待我們出落得楚楚人,便將我們送與達貴人,做妾,做外室,做小妖。”
說著,嫣紅兒便又笑了,朝他眨了眨眼睛:“我還記得養母死前對我說的話,彼時將這草鶴予我,說是有愧於他的囑託。當時我就在想,娘說的‘他’是誰?娘說是你從狼口將我救下的,你以為我總來你們這小破廟上香是為什麼?見到那草鶴,我就認出了你,可我心中總止不住地想,要是能一直在你邊長大,該多好……”
“你,你……”無名說不出話來,在嫣紅兒面前,他總是那隻被逗弄得手足無措的鼠。
嫣紅兒卻是一改先前的笑意,眼神變得黯然:“我就要被送給京中的某位貴人了,往後怕是不能再來看你了。”
說著,嫣紅兒再次湊近了他,在他耳邊,如蠱,如乞求,低語道:“想著不知誰人要在我上,我便發瘋了般想你,想把初夜,與你共度。三日後,我會在渡頭租下船屋,你若肯,我便跟你走。”
不等無名做何反應,那被嫣紅兒刻意甩掉的小丫頭便尋了過來,有人來了,嫣紅兒便又恢復人前的正經,起,裝模作樣地朝仍跌坐在地的無名福了福:“大師可要擔心著點,看著點路。”
臨行前,嫣紅兒惡作劇一般將自己的帕子丟下,看他神慌的樣子,便得逞一般勾起了紅。
那幾日,無名總是失神,有時候側的小沙彌提醒了,他才驚覺,自己竟捧著嫣紅兒的帕子發呆。
約定的時間,便這樣到了,無名心中越發煩,他在佛像前誦經,廢寢忘食,可直到睜開了眼,心中還是的。
和嫣紅兒約定的時間早已過了,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起,走出了那道山門。
等他回過神來時,才發覺自己竟已站在了那艘掛著紅燈籠的渡船前,他喚了兩聲,無人應答,門是虛掩著的,只那麼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裡頭黑漆漆的,嫣紅兒仍是沒有應答他,後來,他似踢到了什麼東西,被絆倒,摔落時,手心溼漉漉的,湊到鼻尖一聞,滿滿的都是腥味,而後他驚慌失措,從裡頭跑了出來。
待跑了出來,他才猛然回過神來,想起方才自己踢到的東西是什麼……便是在那時,約約,他聽到後方傳來“撲通”一聲,彼時冷汗浸了衫,他才意識到,他進屋時,屋恐怕另有其人,而那人,很可能便是殺害嫣紅兒的真兇。
“可茫茫人海,那人早已逃之夭夭,我不知該如何找他。”無名苦笑了一聲,“其實今晨在與顧大人見面前,我便已在寺中菩提樹下發現了那新埋的贓,土層被翻過,很難讓人不注意到它。來歷不明的珠寶財,委實蹊蹺……”
後來再發生的事,便讓他越發確認,真兇來過無名寺,就在那些往來的香客之中,而栽贓他殺害嫣紅兒的人,和埋藏那筆贓的人,很可能便是同一人。
無名終於緩緩起,神從容而又篤定:“在發現那筆贓後,我便與小沙彌閉門談話許久。”
至於無名和小沙彌談論了什麼並不重要,真兇心中必然是害怕的,唯恐那夜無名曾見過他,也唯恐無名會說些不該說的話,必會試圖旁敲側擊,從小沙彌口中套出話來。
“我讓小沙彌只管記下這兩日曾找他談話的人,只需與今早出過寺廟的香客名單做比對,不難將範圍一再。”
自然,等無名伏法那日,真兇也只有確認了他確已伏誅認罪,才會高枕無憂,如此一來,可疑的人選一篩再篩,必能令其現形,彼時,無名寺中會有人將無名留下的陳書予府。
無名此計有心,但趙玉卿聽罷,卻是既覺欽佩,又覺無奈。
似是知道在想些什麼,顧衍之微微一笑:“夫人可是覺得此計可行,但未必要真的以死達之?”
“你也是這麼想的?”趙玉卿微微有些詫異。
顧衍之笑了,繼而視線輕飄飄往牢門外一瞥,站在外頭的齊天青冷不丁被他這麼一看,後脊背冒出了一片冷汗,有些結了:“你們不會讓讓讓我去死吧?”
“齊大人多慮了。”顧衍之搖了搖頭,並不驚愕於齊天青這般驚人的思路,“不過是此事知道的人越越好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