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凶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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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閬州縣知縣的鄧學義鄧大人乃是去年才調任閬州的，此人顧衍之不算悉，約知道約莫是十多年前的進士，也算是年紀輕輕便已高中，只是後來仕途平平，一直在外任父母，也不曾有過太大的升遷，今年四十有三，為十多年，並未有太多政績。
曹主簿到縣衙裡並未找到這位鄧知縣，最後是尋到了鄧府，才從府中下人口中得知，今日鄧大人並未出過府門，斗膽尋到了鄧大人的臥房，曹主簿嚇得差點沒把剩下半條命給丟了：“死，死人了……”
鄧學義鄧大人是死在自己屋裡的，整個人橫著趴在床上，腳朝裡，頭朝外，頭部懸空，垂在床沿，滿屋的腥味，被褥全都被水浸溼了，但最可怕的並不是這個……與鄧學義的頭部相對的位置，地上正恰恰擺放著一尊泥神像，泥神像的底座亦浸泡在水中，其餘部位倒是乾淨，唯有那大張的，滿口的……
曹主簿認得那尊泥神像，可不就是被劈壞的鎮兇塔底下離奇消失的那尊稜睜神像。
“果，果然是凶神再世……”此時的曹主簿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了，白著臉，裡著魔了一般反反覆覆念著那句話：“得員士秀，謂之聰明人，一可當三。和尚道士，稱之修行人，一可當二。此外婦人孩子，則一而已……”
後匆匆趕來的觀今一腳都已經差點踏進這屋了，冷不丁見到屋這慘烈的景象，再見那曹主簿瘋魔了一般神神叨叨唸著那話，此此景詭異得讓人不汗倒立，觀今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了自己的鼻子，默默回了那一腳：“這事開始有些邪門了……”
見觀今犯了慫，倒是長風依舊面不改，從觀今側繞過，徑直了這屋，先是探了鄧學義的，而後又用佩劍將趴在那的鄧學義翻了個面，繼而又直接上手，把鄧學義前的襟給開了，做完這一切，長風的面果然沉了下來。
回頭見了顧衍之與趙玉卿，長風這才收了手，又略微拭了自己被汙染髒的佩劍，才朝二人言簡意賅回稟道：“大人，夫人，鄧學義致命傷為脖子這一刀，開襟，膛至腹部往下可見豁口，其……臟俱失。”
同先前曹主簿所說的殺人祭神案一模一樣……
顧衍之聞言，默了默，開了口：“按規矩，應發死訊，上報州府下派員驗緝兇。”
“不可，萬萬不可！”那曹主簿忽然回過神來，猛然爬起來，因為，站不穩，只能急急忙忙朝著顧衍之的方向爬了過來，急切道：“若是此事鬧大，人心惶惶，必要一團……”
當年群民皆瘋魔的景象，只怕要重現人間，屆時，莫說是這些他們這些當的首當其衝，就是婦孺百姓，亦難自保……他們是沒見過那猶如地獄的景象，人心若瘋魔起來，一個個，比惡鬼還可怕。
顧衍之也知道曹主簿在怕什麼，以眼下縣裡的兵力，只怕合併州府的兵力，也未必能鎮得住鬧事的百姓，一旦人人自危，為求自保殺人祭神……後果不堪設想。
顧衍之點了點頭，自袖中取下自己的碟與曹主簿：“持我碟，聯合相鄰幾州參軍派兵待命，事態若無惡化，按不發兵。另請上級州府即刻派人前來接管此案。”
話落，顧衍之反過來安那曹主簿道：“你也不必擔心，興許此案並非鬼神作祟呢？”
“此案的確蹊蹺，但並非無跡可尋。”似為證實顧衍之的話，趙玉卿驀然開口，已是大致查探過死者的況，“如長風所說，死者死時一隻手是死死捂住脖子的，人應當是昨夜死的，已經僵，因此手部還保持著死死捂住脖子的作，想來被割開脖子時，人還未完全嚥氣。另其膛往下，直至腹部這一道豁口，清晰可見兩側皮翻白卷，因而是遭人死後剖腹的。應該是等人氣絕不再掙扎，才剖腹取臟，再為其系回襟。”
若真是凶神殺人食臟，何必要多此一舉，等人死了再剖腹取臟？
“夫人，這裡有字。”就在此時，長風似有所發現，所指的地方，正是死者所趴的那張床榻底部的床板上。
趙玉卿聞言，即刻湊了上去，果不其然，在其上見到了五個字——吾罪有應得。
從字出現的位置，應該是鄧學義遇害後趴在那時，彌留之際用沾的手在床板底下留下的……
趙玉卿微微皺起眉來：“罪有應得……這是什麼意思？”
思及此，趙玉卿又問那曹主簿：“這鄧知縣是什麼時候調任閬州縣的？”
“去年，去年夏天。”
“他平日可有什麼異樣？”
那曹主簿又思索片刻，才搖了搖頭：“並無什麼異樣，只是……對了，每逢深秋冬前後這幾日，鄧大人看起來總是心神不寧。前幾日我陪鄧大人前往縣衙理公案，行至一半，鄧大人便說有急事要先走了。這麼說起來……去年那會兒好像也有一回也是這樣，心神不寧的，突然便說要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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