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白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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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武面驚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早有村中老者開口替蔡文武作保。
趙玉卿卻是搖了搖頭，只眸篤定而又冷清地著那蔡文武，視線落在蔡文武臉上那幾道猶然清晰可見的猙獰的疤：“你還記得，當日白猿傷你，是用左手傷你，還是用右手傷你？”
“右手……”蔡文武口而出，但轉念，好似又想到了什麼，急忙改口，“左手……我，我不知道。”
趙玉卿卻是冷笑了一聲：“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那日傷你的，本不是所謂的白猿。”
之所以蔡文武口而出白猿用的是右手，是因為他自己便是慣用右手，但轉念一想，倘若白猿以右手傷他，彼時面對白猿的他，被傷的該是左臉，那疤痕眼下卻在右臉，因而才急忙又改口。
那蔡文武果然面一滯，但反應卻還算平靜，思路清晰：“你憑什麼說傷我的不是白猿。”
趙玉卿卻是笑了，眼神反倒越發清冷：“事實上，不論那日傷你的是不是白猿，若是他人傷你，在你臉上留下的疤痕應是一短四長，即拇指在上，四指在下。而非眼前你面上那四長一短之傷。會留此痕跡，那是因為……彼時傷你的本就是你自己。”
蔡文武的面微變，張了張，也不知是不是怕在趙玉卿面前多說多錯的緣故，最終竟只是生生地默了下來，不肯再開口。
他開不開口，趙玉卿卻渾然不在意，只神微冷道：“至於白猿廟胡遇害一案，胡的項上人頭不翼而飛，最終卻在深山被找到，那廟外新雪覆蓋停歇後，並未出現新的腳印，並非白猿能飛簷走壁，也非那人頭不翼而飛。因為彼時，真兇就在廟中，在你們眾人之中……”
“可當日我們搜遍白猿廟也未見胡人頭，他的頭又是怎麼跑出去的？況且那天我們這麼多人都在，兇手殺了胡，我們怎麼一點靜也沒聽到？”外頭漸漸有人竊竊私語。
“若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將胡的人頭在你們眼皮底下帶出白猿廟呢？”趙玉卿的視線漸漸下移，先是落在蔡文武那臃腫的肚子，最終又停留在蔡文武的足下，“按說蔡文武的態臃腫胖，可見是重之人，可為何所立之，留下的腳印深淺，反倒不如你側的胡二叔呢？”
趙玉卿此話一齣，那蔡文武的面果然變了又變。
趙玉卿收回視線，復又回頭看向裡頭白猿像前香爐上著的不香梗：“至於當夜為何你們誰也沒聽到胡被殺的靜，想來和這香有關，這香也是蔡文武在幫忙製作的吧？其中究竟有沒有問題，不難驗證。”
如此一來，那些相繼被害之人的人頭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這白猿廟，想來後來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進了這白猿廟，出現在白猿像手中的，令人深信不疑，那些對白猿不敬者，皆遭白猿所殺。
趙玉卿的話音一頓，垂下眼簾：“當然，最重要的是，胡諱臨死前在掌心中為我們留下的線索。縱然別的可以藏，蔡文武，你敢不敢睜開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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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忽然陷了一片沉寂，良久，那蔡文武終於將繃的子一鬆，苦笑出聲，緩緩地睜開了眼：“是我。”
他睜眼的剎那，離他最近的胡二叔幾乎是面驟變，如見駭然之，連連後退數步：“你你你，是你……白猿，白猿！”
只見那蔡文武眼底，一片白茫茫，便連眼珠子，都是白的。
“我與我母親一樣，鬚髮眉眼乃至這副皮囊，皆為白。爺爺怕旁人將我當作異，讓我平日裡用墨染眉發，泥染皮，因而若逢雨，我便不敢外出，那日也是如此，爺爺令我在家等他。”
然皮囊好遮掩，一雙眼睛卻難以遮掩，故而，他才謊稱眼盲。
“至於這大肚便便，的確是假的，往日里是為了能隨攜帶黃泥墨瓶，而又不引人注意。”蔡文武緩緩抬起眼皮子，眼底卻無半分悔意，“後來，是為了方便藏殺人工與他們的項上人頭。”
對於這個答案，早在趙玉卿的意料之中，看著眼前的蔡文武，眉間卻是微微擰起：“蔡伯呢，他對你應是不薄，為何要殺他？”
“爺爺？爺爺不是我殺的！”蔡文武的神有些痛苦，繼而只餘怨恨，看向在場村族眾人，看著他們眼底的驚恐和義憤填膺，蔡文武反而笑了，大笑出聲，“你們一個個這般看著我，好似我才是無惡不作的罪人，可你們，還記得當年被你們死的白氏嗎！”
當年書生汪通燦與白氏兩相悅，便帶著回到了生養他的地方，白氏自知貌生來異於常人，便總是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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