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染缸（三）
4
趙玉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從那個地方出來的，腦袋嗡嗡的，失魂落魄……後知後覺地抬起自己的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真的是，好奇怪的覺，好陌生的覺，竟有些的，不喜歡這覺，令人不知所措。
張子敬一眼便瞧出了的不對勁，但卻心地並未提及半分，更未問起半分有關顧衍之的事，只這麼靜靜地行於趙玉卿側，行這夜中。
“駕！讓開讓開，前面的讓開！”
正在此時，城中忽有快馬飛馳，揚鞭而起，險些從趙玉卿的面頰掃過，好在張子敬眼疾手快拉了趙玉卿一把，那馬鞭方才堪堪自耳畔掠過，快馬即刻揚長而去，甚至未作片刻停留。
驚魂之後，趙玉卿定了定神，抬頭便見前方的長風與觀今，二人似乎早料到會在此等到他們，用眼神示意他們借一步說話。
張子敬與趙玉卿見他二人在此，也知今夜恐有變故，退至秘巷口，趙玉卿方才開口問了一句：“發生何事？”
不等長風與觀今回答，那長街盡頭，便衝出一隊人馬，佩著刀穿著甲，風風火火只片刻間便從他們眼前經過，看著是正往刑部大牢的方向去。
眼下城中快馬深夜飛馳，各個形容嚴峻，來去匆匆，所到之，高門府邸無不亮起了燈，陣陣，有速度快的，早已備了車轎深夜從府門而出。又有佩刀穿甲的大隊人馬直朝刑部大牢的方向而去……
不必他二人回答，趙玉卿也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長風的面凝重，便連觀今都一改往日，肅穆著臉，長風朝和張子敬低了聲音：“行宮那邊……家快不行了，眼下朝中大臣正前往行宮，等候最後的結果。”
說罷，觀今便已看向同趙玉卿在一塊的張子敬：“張大人府上，眼下應該也已經有人去了，還請張大人儘快回府，切勿引人生疑。”
5
雁霞別宮。
群臣立了一地，寒風呼嘯，頭頂飄飄揚揚開始下起雪來，底下站著的人無一人敢吭聲，皆靜靜立著，等著最後的訊息。
便連告病卸甲的時元，今日亦出現在別宮，底下的人擔憂時元年邁，子骨撐不住，搬來椅子要時元坐，時元卻只是擺了擺手，拄著個長杖，同所有人一樣站在這天的飄雪之下，目始終隨著前方閉門窗的寢宮，面憂，不時閉眼合掌，對天乞求護佑天子轉危為安。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彷彿過得極其緩慢艱難，又彷彿僅在片刻之間，忽然，那扇閉的寢宮宮門開了，時後從裡頭走出來，形無力，需得扶門而出，神悲慼。
時元見狀，忙向前急走了幾步，許是站久了，雙膝凍得發僵，又走得太快，險些踉蹌在地，好在側的祝民生攙了把手，才將這老邁的骨頭扶住，時元等了又等，卻見時後只顧傷心並不言語，這才略有些焦急地開口催促了一句：“娘娘？”
時後彷彿這才回過神來，在宮人的攙扶下步下臺階，停步於時元跟前，自袖中取出一，雙手捧著，繼而垂淚：“陛下臨終前，留下旨意……父親，我該怎麼辦？”
時元形一，巍巍地抬起雙手，自時後雙掌中接過那旨意，閱罷，時元的形一，便跪倒在地，沉痛無比：“陛下……薨了！”
時元此舉一齣，群臣惶恐，頓時跪倒一片，哀慼聲起，連綿不絕：“陛下！”
一時百痛哭，良久，祝民生才斗膽低聲問了句：“時閣老，陛下旨，說了什麼？”
時元彷彿這才想起了手中之，悲痛之餘，在底下人的攙扶下起：“太醫院證，陛下龍微恙，偶風寒，遷居別宮，本已康健，然則為人毒害。人雖無詔畏罪而逃，現已歸案……陛下詔，正侍大夫顧衍之勾結逆黨，弒君竊國，當革去玄妙司使之職，問罪立斬，親從親隨革職查辦，不得枉縱。來人，帶顧衍之！”
頓時群臣譁然。
不知是過了多久，方才有佩刀束甲的軍將人押解前來，眾人所見昔日深得榮寵的玄妙司使顧衍之，眼下卻如一攤爛泥一般被人拖了上來，傷痕累累，已是奄奄一息。
刑部侍郎亦是匆匆而來，趕在上刑部尚書側低語了幾句，雖是低語，因在場百俱靜，所說一字一句，竟是格外清晰耳：“大人，刑部大牢遭襲，有人劫囚，所幸軍趕到及時，未能令其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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