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逆鱗（三）
4
“折柳……”
聽得這一聲輕嘆，顧衍之三人方才微頓，起，見了來人，張折柳也是愣了愣：“父親，您怎麼來了。”
張子敬亦是略微點頭，打了招呼：“父親。”
同張庭正一道來的，還有趙玉卿，顧衍之看著二人，這才微微一笑：“張大人深夜至此，想必是了驚擾。”
說著，顧衍之又看了眼趙玉卿：“玉卿，你來了。”
此番趙玉卿正攙著張庭正，自然，他們能得此地，必是在外頭見過觀今了，顧衍之同趙玉卿打招呼時，眸還不忘輕飄飄地掃了眼酒肆外正背對著他們與下屬代打點的觀今，觀今顯見也是察覺到背後那涼颼颼一掃而過的視線了，作稍顯不自然，但也生生忍著沒回過頭來，只當作什麼也未察覺。
“你也莫怪他們，是我覺察有異，求到了玉丫頭那。玉丫頭開口問詢，底下的人自然是不敢瞞。”張庭正緩緩開口，看了眼張折柳，又看了眼顧衍之，意有所指地長嘆一口氣，“這一天，早到晚到，遲早是會到的。”
顧衍之淡笑：“無妨，張大人既已來了，還請坐下一敘吧。”
“不了。”張庭正卻是搖了搖頭，徑直對張折柳道：“你隨我來。”
說到這，還不忘向顧衍之客氣了一句：“顧大人不會介意，借酒肆裡間廂房一用吧？”
“二位請隨意。”顧衍之自然是不會介意的。
一時間，此地只剩下顧衍之夫婦二人與張子敬靜靜候著，至於張庭正父子二人在裡間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三人出奇默契，誰也不曾過問，更不曾出聲催促。
不知是過了多久，張庭正方才從裡間出來，出來時，滿手是，手中還捧著一方包袱，趙玉卿見狀，連忙起，皺起了眉：“老師，這是……”
“這些年，你折柳大哥一直在找他們，如今也算是找齊了，加上你折柳大哥背上這一塊皮，恰恰是六幅圖。”說著，張庭正轉而面向顧衍之，“顧大人，想來，此對你有用。”
顧衍之明顯也是微頓，對張家父子二人此舉是有些詫異的：“張大哥……可還好？”
“我無事。”張折柳從裡間出來時，面蒼白，上伴隨著濃郁的腥味，但卻未見踉蹌，彷彿剮剝皮，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似的。
“折柳大哥你……”同顧衍之一樣，趙玉卿亦是對他們此舉詫異不輕，話未說出口，心中卻早已不住腹誹，是又覺同的痛苦，又覺有些難以理喻……倘若只是為了湊齊這六張圖，何至於要親手將背後那塊皮剝下。
似是知道趙玉卿在想些什麼，張折柳卻是笑了，那滿不在乎的瀟灑勁兒，竟有幾分張子敬的影子：“我一家本是山野白丁，奈何捲其中，此於我而言，是不能言的秘，亦是揹負多年的負擔，如今與之剝離，不覺痛苦，反覺一輕鬆。顧大人……”
張折柳微頓，到底還是將這話說出了口：“本該早早開口，這些年……張某慚愧，為得苟活，裝瘋賣傻，為了張家，有口難言，故而……”
顧衍之抬手一頓，是知對方此言難以啟齒，打斷了張折柳的話：“顧某豈非通達理之人，張大哥良苦用心，否則昔日鄭必一案（《佛弒》案），別宮顧某遇刺一案（《白猿》案），張大哥何必冒險出手相助，其中恩義，顧某銘記在心。”
5
那六張圖所指引之地，雖則秘，卻也是一風水寶地。
那藏匿於山下的陵寢想是早年間便已落，若無此圖，竟是難以找到其中口。
“這是他為自己擇好的百年歸老之地嗎？”趙玉卿仰頭看著那藏匿於山下的墓口石門，石門閉，通無缺，竟讓人一時也不知開啟這石門的機關位於何。
顧衍之的角微抬，那笑意涼薄：“自古天子，得萬歲，亦自知到底是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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