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卻是未答，抬眸間，反而有些意味深長，他總不能說……這個暗樁，比想象中要笨拙一些吧。
思及此，顧衍之只隨口敷衍了一句：“此事姑且先放著吧，左右，在明。”
4
新婚之夜，沒有發生任何令趙玉卿覺得折辱的事，往後顧衍之又格外地忙，大多時候都在宮中當值，很在府裡，趙玉卿心中多多是有些鬆了口氣的。
說來也怪，本以為府中多會有些戒備，至當有眼線盯著才是，但趙玉卿在府中無論去往何地，卻無半分阻礙，便連顧衍之的庫房也暢通無阻，除卻……顧衍之的書房。
許是，那裡會有需要的東西。
正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抑或明正大地一探書房，便聽底下的人說顧衍之回來了，眼下正在書房理案牘，趙玉卿點了點頭，計上心頭：“小廚房正燉著銀耳湯，我正打算與大人送一些去。”
底下伺候的人並未多疑，趙玉卿便捧著這盅銀耳湯去了書房，書房時，心中本還打著腹稿，恐顧衍之疑來意，不料卻見屋中案牘略有些凌，那文書皆灑落了一地，顧衍之恰恰好正起彎腰拾，見了趙玉卿，則微微一笑，順勢道：“夫人來得正好，方才一時不慎，打翻了堆疊的文書，夫人若不介意，可否幫一把手，分門別類。”
趙玉卿自然不推辭，甚至求之不得，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便跟著低下了子：“好。”
那些個文書，不事關時黨、祝民生之流，甚至有些堂而皇之地寫著趙冕二字，趙玉卿拾起時卻是看也未多看一眼，眼底毫無波，這一切顧衍之亦看在眼裡。
趙玉卿依舊對那些文書的容並無太大緒波，只機械地將其分門別類歸置好，唯獨在拾起地上一卷被打翻攤開了一大半的文書時，趙玉卿手中的作頓了頓……
並非想看那上頭的容，只因這卷文書恰好攤在眼前，其上除卻議了些政事，卻夾帶了私貨，以極盡折辱之言，諷刺顧衍之閹人弄權，耽於樂，甚至以顧衍之娶妻一事大做文章……其上還有顧衍之的批註，顯見是閱過的。
趙玉卿忍不住抬頭多看了顧衍之一眼，心中一時滋味複雜，但看顧衍之神淡然，似渾然未將其上容放在眼裡，近乎一種習以為常的坦然，趙玉卿到底什麼也沒說，只將那些個東西整理好，方才對他道：“都好了。”
顧衍之點了點頭，這才淡笑道：“多謝夫人。”
說到這，顧衍之似又想起了什麼，又從袖中取出一燙金的帖子：“哦，對了，回府前路遇吳從吳大人，秋末的開得正好，今日晚間吳老夫人在府中設宴，邀京中貴婦小姐一道賞。我擅作主張替夫人應下了，想著夫人初京中，若是能結識一二位夫人小姐也是好的。往後若有這樣的事，夫人若不想去便大可拒了，只如今頭回京，總是要一回臉面的，好不讓人持了話柄。”
趙玉卿也知道顧衍之說得有理，自然應下：“好。”
送了趙玉卿出去，顧衍之的神才緩緩有了些許變化，竟是一時也有些不了，趙玉卿到底來自哪一方……
5
吳府貴婦小姐的賞宴，趙玉卿早早就到了，但到底和們有些格格不，這些久在京中的貴婦小姐各有各的圈子，趙玉卿初來乍到，難免落單。
自然，趙玉卿也不是在意這些的人，那位吳老夫人卻是個八面玲瓏的人，見趙玉卿落了單，特意上前挽住了的手，招呼趙玉卿道：“顧夫人，怎的獨自在這待著？不過去與大家一塊賞？今年這開得格外好，我特意提前讓人留了些好的，做了些花釀，雖說秋高氣爽，可到底乾燥了些，這時候的花釀口最是清潤的。”
趙玉卿謝過吳老夫人，小酌了一杯花釀，果真清香滋潤，香立時在齒間蔓延開來，見趙玉卿喜歡，吳老夫人又笑了，又給斟了一杯：“瞧，是不是不錯？還有呢，回頭讓人給顧府上送些過去。”
“多謝吳夫人。”趙玉卿謝道。
“何必與我客氣。”吳老夫人正要與之閒談，忽有幾個貴家小姐打打鬧鬧地跑了過來，嘻嘻笑笑的，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撞了邊上手捧花釀伺候的下人一把，那壺中的花釀就這麼不偏不倚潑到了趙玉卿的襟前。
這些後宅夫人小姐的那點小心思，吳老夫人心裡門兒清，無非就是們看不慣顧夫人，覺得份卑微，拿鬧趣呢，但到底都是客人，吳老夫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著人將趙玉卿請去廂房，換乾淨的新衫，秋末到底有些涼了，總比穿著溼讓人不舒服的好。
趙玉卿也沒拒絕，隨著下人去往廂房，只不知為什麼，初時倒不覺異樣，越走，卻越覺得眼前有些迷迷糊糊的，便連臉頰都有些發燙，腦袋也有些懵懵的，是醉意慢慢上頭了，便連前頭引路的使與說話，也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得糊里糊塗的。
初聽聞吳老夫人說花釀，只當是花泡的茶水甜口，故而多沾了些，確實清潤，也未想到竟是口花釀的清酒。那吳老夫人更是不會想到有人的酒量淺薄至此，這點花釀酒連個不勝酒力的小姐都醉不倒，自然也未料到趙玉卿是半點酒也不得的。
許是吳老夫人年紀大了，對下人疏於管教，又許是趙玉卿“屠夫”出，份卑微，且這門親事本就是個笑話，早已傳遍了京中上下，那些個貴婦小姐矜持，只在背地裡笑話，使些小手段，前頭兩個使掃灑的婆子卻是口無遮攔，遠遠地瞧見趙玉卿被人領來，不由得多：“哎，是不？年紀輕輕的，可惜了，模樣瞧著倒是不錯，嫁了個沒後的，得守一輩子活寡。”
“這有何可惜的，聽說本也是個出下等的，和個沒後的湊一對，不是剛好嘛。況且我聽說，宮裡那些人可會玩了，那些個老閹人出宮的，但凡手頭有點錢，哪個不是沒傳出點那種事的？我瞧著這姓顧的也好不到哪去……還不知往常在宮裡是怎麼往上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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