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衛戍槐州（二） “君慎，這名字困住了……
聞言, 陳京觀轉，只見眼前說話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穿著一褐長袍，那上面繡了幾支毅然立的文竹, 他挽著袖子的手裡還拿著一麻繩。
或許正是因為他剛才埋首同邊的兵士一同扎藩籬, 陳京觀從他邊走過時竟沒有察覺到異樣。
“您是？”
那老者聞言, 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旁的僕從, 躬著背朝陳京觀行禮, 舉手投足間都是君子的謙遜。
“在下槐州知州薛磐，見過將軍。”
薛磐，宸妃薛雯昭的父親。
不過陳京觀識得他的另一個份, 薛君慎。
他是陳頻早年間在朝堂上的故友, 但陳京觀從未見過他。
聽父親說，他與薛磐也只見過兩面，一次是殿試一見如故，另一次便是送薛磐去槐州赴任，除此之外, 多是一月一封信的。
陳京觀聽到這個名字有些發愣, 沒想到薛磐這麼多年依舊守在槐州。
其實他若想進京養老，只憑宸妃的恩寵, 怎麼也能混個史。
“是我冒犯了，還請薛知州海涵。”
陳京觀也彎腰回禮, 朝著薛磐的方向走了幾步，等著他靠近了，薛磐便開始打量他。
對於這個從雍州起勢的小子他自然也是聽過的, 不過民間的傳言和朝堂上的評價分化嚴重，薛磐為人謹慎，在沒見到真人前不敢妄加議論。
如今瞅著眼前的男兒, 要說他是武將他也信，畢竟只是看上去就高大結實，可是他周又沾染了些文墨氣，與平日裡間的習武之人有所不同。
“將軍客氣，您一路趕來辛苦，就是我槐州如今是空城一座，沒什麼能招待您的。等打完仗，老夫一定設宴款待。”
不知為何，陳京觀覺得薛磐說話讓人聽著踏實。若是旁人對自己來上這麼一句，他定然覺得是嘲諷，可眼前的人說出口，他卻真能領會到其中三兩分真。
“知州哪裡的話，武將上陣，職責所在。倒是您，”陳京觀停頓了一下，斟酌著自己如何將話說得沒那麼彆扭，可腦子裡遣詞造句了半天，也只是憋出來一句，“文武雙全，臨危不。”
聽了陳京觀的話，薛磐哈哈大笑，不過陳京觀的話倒是拉近了二人的距離。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朝陳京觀走過來。
“將軍想說得老夫都明白，不過這個評價老夫不得，我可拿不起那千斤的長刀。我握了一輩子筆桿子，滿肚子都只有文人酸語。”
“可文人風骨才是南魏之本。”
陳京觀盯著薛磐的眼睛說得很認真，這是他的真心話。
其實若沒有家裡出的那些事，父親本是打算讓自己科舉仕的，算起年歲，今年或許還真能中榜。
不過如今的自己，也還是踏進了那崇明殿，不過是換了個方式，換了個份。
“將軍此話老夫領下了，就憑您這一句話，我也不能退啊。”
薛磐的話字字真切，而陳京觀在那闕州待了小一個月，所見之人都是話裡有話，詞語中不是刀子就是陷阱，久而久之他覺得自己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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