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吧?”說這話的人是翰林院的裴侍講
“這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吧?”
說這話的人是翰林院的裴侍講, 初場時過寧德公主提攜,同南燕雪也見過幾面。
“微臣聽聞南將軍已有意中人。”
“裴侍講如何得知?可別在這裡胡言語,壞人名聲!”
景和帝其實還有興致做這個人,他挽著袖子在畫紙上落下幾縷縹緲雲霧, 道:“風言風語不足信。”
“雖是風言風語, 但未必不可信, 江南東路那一帶都在傳。陛下可還記得, 大理寺前日置了一個居喪違制的員, 他是南將軍的堂弟南期仁, 也是翰林院編修南期誠的同胞兄弟,南將軍鐵面無私, 他的案子已經判下了。不過還牽連出另一樁來。”裴侍講道。
“什麼?”景和帝信手作畫,隨口問。
“南期仁那日是在將軍府門口與人起了爭執,起因是南期仁在江寧府學裡冒名頂替那人,因此才得了進國子監唸書的機會。那人既是南將軍的意中人,也是將軍府的郎中, 南將軍初到泰州時曾張榜求醫,這人揭榜府, 想是日久生,這事泰州許多人都曉得。”
裴侍講沒有去看任縱的面,但在前, 難道還怕他嗎?
“陛下!”任縱剛開口,就聽裴侍講道:“臣要說的其實不是這些風月閒話,而是地方學冒名的事, 恐不只江寧學這一樁。”
景和帝直起, 看著自己畫的雲山霧罩,哼聲道:“這麼個蠢東西, 牽馬都嫌他不穩重,居然還從國子監結業,得以授,甚是可惡。”
裴侍講又提了幾樁地方考場上的徇私舞弊,還有各地員買賣貢生名額的事。這可是家國大事,將任縱的小小襯得愈發輕飄飄的。
“此事先由你暗查,有了確鑿證據再一併提到大理寺去,但沉痾積弊,只怕沒有個三年五載的,看不見什麼效。”景和帝擱下筆,對任縱嘆道:“裴卿這人說話是有一句算一句的,南燕雪也是被寧德帶壞了,把後院的事都揚到街面上了,既是整個江南東路都知道了,朕若還賜婚於你們二人,豈不是要被百姓罵糊塗,又沒謝禮,實在太虧!”
“陛下。”任縱還想說什麼,只景和帝道:“好了,朕聽皇后說,你姐姐有意於程計相家的孫,朕也聽聞那姑娘聰慧端秀,想來是個良配。”
“臣無意。”任縱乾脆道:“臣心裡只有燕雪。”
“哎,快快住口!簡直酸得倒牙!”景和帝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南將軍畢竟與社稷有功,眼下另有緣,我總不好強行降旨,你若與前緣未了,那讓上一道摺子來,讓禮部給你們張羅婚事去。在泰州也養了幾年子吧,倒不如同你一道重回燕北,做一對雙飛客倒是圓滿了。”
江南東路一帶的訊息都已經傳到京中了,在泰州城中不說婦孺皆知,那也是多有耳聞的。
這一日吳氏登門來給餘甘子及笄禮,又在前院的作坊裡定了一套鎖頭。
“都說伍爺打的鎖頭牢固又漂亮,上邊的花頭也漂亮,外頭都沒有這樣的模子。”
吳氏方才進來時,還見有街坊拿了鐵鍋、鐵壺在角門,想要修補破。
翠姑朝餘甘子努了努,得意道:“鎮宅那一套賣的最好,就是姑娘畫的。”
餘甘子被說得不好意思,側過臉看外頭萌發的春,雖在孝中,卻是氣正好。
吳氏送的及笄禮是一盒子寶石面靨,餘甘子拿起其中兩粒瑪瑙的面靨瞧了瞧,倒覺得給小盤很合適。
“姑娘喜歡就好。”吳氏笑道,又起了話頭同翠姑說起南期仁的判罰來,“刑罰是大理寺依律判下來的,三年牢獄,一百杖。三年牢獄一天都不能,但一百杖就有的算計了。咱們這知州眼瞧著快調任了,也缺油水,特讓主事去泰興催他們使勁,主事雲裡霧裡說了半天,才知道南期誠一味只說將軍放了話,要重重打。”
“我呸,這兄弟倆沒一個是好的!”翠姑罵道。
吳氏睇了餘甘子一眼,見非但沒有氣惱尷尬之,反而替翠姑背順氣。
“您也彆氣惱,知州遣人一去,這不就捅破了?南家大爺聽說子本來就不怎麼好,又被氣的病重了幾分,銀子也使了,雖打得皮開綻,但應該沒傷到骨頭。傷藥還是四夫人著人遞進來的呢,那做哥哥的張羅著去接妻,只派了個老僕進來瞧了瞧,流了幾滴馬尿就算全了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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