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將軍保重。”
‘原來, 原來在這等著我。’
南家眼下境地七八糟，南燕雪只想著他們自顧不暇，卻不曾想還有個南榕林留有餘力，可以跳出來給使這樣大的一個絆子。
但細想想又不對, 南榕林一商賈習氣, 這種損人卻不利己的勾當並不是好買賣, 除非有人許諾了十分的好。
“簡直是信口雌黃。”南燕雪道：“南榕林這不堪用的東西, 當年曾私下藏匿我封田的收, 那時候我已經網開一面, 讓他好端端在這。他居然記恨至今，眼下竟還要行此誣告之事？！”
“南榕林雖位卑, 但他言之鑿鑿，且說泰州神佑觀的宮觀使也可為此作證。當年他們治下不嚴，連累郡主苦，如今更不能錯放。”江寧知府道。
南燕雪不知是南榕林要把南榕山拖下水以壯聲勢，還是南榕山不滿南燕雪不肯相幫所以報復。
總之, 這兩人早該死了清靜！
冷嗤一聲，道：“說來好笑, 這戶籍立在你們江寧，是平民還是藥戶，你們不清楚嗎？由得他胡言語！”
那知府微微有些底氣不足, 又道：“當年替他立戶時的老書吏已經死了，方才戶曹去籍庫查驗留底，也發覺手續不全。”
“人死了？好啊。他去歲參考時都未有發覺手續不全, 如今跑來說不全？那籍庫裡手續不全的戶籍多了去了, 你專門來刁難我的？”
知府著頭皮道：“不敢，其實去歲參考驗明戶籍時才發現書吏錯筆, 將鬱姓記於姓，後來還是鬱度親口更正。當年那藥戶裡確有幾人姓鬱，都是先前貪腐一案中主犯鬱齊的族人。這，這也算得一佐證。”
南燕雪不能開口說鬱青臨是孤兒，是鬱家人撿來樣的棄嬰，這樣反而是承認了。
“你既要查他十數年前的戶籍登記是否有誤，不如干脆重記戶賬，將把江寧府的人丁統統捋一遍，可別錯放。”
知府面難，懇切道：“將軍，將軍是識大的人，怎會不知這戶賬重記費時費工，且戶部並無此令。而今日南榕林的檢舉牽涉了舊案，還，還將軍恤，留鬱度在此，好下查明再議。”
南燕雪當然不肯把鬱青臨留在江寧牢獄，他一進去，生死就懸了。
“將軍，將軍，”鬱青臨連喚兩聲，南燕雪以為他害怕，虛擺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慌。
但鬱青臨雖然面白卻鎮定，附在耳畔又輕又快地說：“我昨夜遇到一人，佩骨笛，同喬五差不多的量，面容冷肅，我差點被人推搡到刀下的時候他提了我一把，本以為是好心人，如今想來，推我那一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黑手。他雖言語刺探，但也沒有對我不利，所以我疑心是自己想多了，沒有同將軍提起，我如今也不肯定，但會不會是任縱又離了駐地，故意來此生事？將軍可千萬要提防他。”
鬱青臨急切要把自己所知道的統統都告訴，了口氣又道：“其實我同南榕林在藥局裡過好幾次，他也主招呼我，有些諂，嘻嘻笑笑的，當年我雖還小，但他下藥田時多是小爺爺出面同他打道，他的確很可能見過我。可他若想用這把柄換些什麼，早來找您了。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發作，而且還是同咱們前後腳進的衙門，將我捉在這裡，怕是那人有了部署，還許了天大的好。”
形式僵持著，南燕雪又深深看了鬱青臨一眼，隨即對江寧知府道：“當年貢藥有誤，這案子是泰州衙辦的，要還他清白也該讓泰州衙來辦，你發函就好，我領他回泰州，定將此事查個明白。”
回了泰州豈不是南燕雪說了算，知府自是不肯的，知府這位置上的人三年一換，難從地方豪強手中得到什麼好，也難鉗制。
他想了一想，道：“江寧與泰州同屬江南東路，當年這貢藥案雖是泰州經手，卻是安使衙門督辦的，而且鬱度的戶籍在江寧，此案按理來說應由江寧府衙門詳查，再由安使衙門督辦，請將軍放心，若是那南榕林錯認或誣告，我定然還鬱公子一個清白。”
“這案子多年前已經了結，以鬱度的年歲來看，他那時候不過總角之年，真當有必要為了旁人三言兩語而栽他一樁事？”南燕雪越是極怒，越是鎮定。
這江寧知府自認秉公執法，得了上意，又查過鬱青臨的戶籍的確有不妥之，便理直氣壯道：“此事一來牽扯舊案，再者又涉及賤籍科考一事，科舉之法，至公至明，不容有失，此事委實不小，還將軍以大局為重。”
聽他如此冠冕堂皇，南燕雪默了片刻略略點頭，竟口風一轉，道：“那好。”
答允了。
擋在前頭的喬八都頗為震驚地轉臉看，他還以為南燕雪的不行就來的，就憑這幾個衙役，怎麼可能在他們手裡搶了鬱青臨去。
南燕雪負手而立，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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