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的馬車上,長夏和表哥坐在車外,柳善因則與趙留行對坐車。
車廂外的兄妹二人有說有笑,車廂卻是一片死寂。柳善因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適才在趙留行的親孃面前說了什麼話,有些不好意思抬頭。
趙留行卻忽而道了聲:“謝謝。”
眼前人極道謝,柳善因不可思議地舉目,“我說的話,趙趙將軍都聽見了?”
趙留行應聲說:“聽見了。”
柳善因便將頭又低了下去,又開始反思起自己來,“趙趙將軍不必謝我,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我哪裡能替趙趙將軍做主?只是我說那些話,夫人會不會不高興啊……”
“畢竟做這些,也確實是為了你。”
趙留行眼中有些睏意,他恍惚去郎髻上不再旺盛芍藥沉聲說:“說那些話,做那些事的時候,也未曾想過別人會高不高興。而且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自己,便只有一人清楚。小柳你不必為這些事,去責怪自己。”
柳善因點點頭,乖乖應了聲:“好,我明白了。”
趙留行斂去目,又忽而想起什麼,“哦對了,還有一事忘記與你說,這個月底我要到北郊伴駕,大抵一旬才能歸家,這次去的久些,你有什麼事就讓長夏,或者土差個跑的過去送信。”
趙留行說著突然從腰裡掏出了自己的錢袋,向柳善因去,全然就像個即將遠行,但放心不下家中妻兒千叮嚀萬囑咐的囉嗦郎君,“給,這是我的錢袋,長夏的賬是用做維持府中開銷的,你若是想買什麼用什麼,亦或是小傢伙需要什麼,就花這裡頭的。”
柳善因懵著腦袋看向趙留行,哪能要他的東西,便將趙留行抬起的手小心翼翼推了回去,“不不,趙趙將軍快把錢袋收起來。我有錢的,你忘了?還是你給找回來的……再說了,我和小寶能像現在這樣白吃白喝已經很滿足了,怎麼還能拿您的錢袋!那也太得寸進尺了——”
趙留行納悶,這送錢還有送不出去的?
他盯著柳善因看了半晌,看著柳善因一臉抗拒的模樣,卻並未死心,他竟將錢袋擱在柳善因旁邊的空,換了個藉口道:“去北郊伴駕事多纏,你把錢袋收好,就當是幫我保管。等我回來,你再還與我。”
柳善因聽錢袋重重落下的聲音,再回眸瞧了瞧難以推卻的趙留行,只能老實將東西收下。
“那好吧。”
趙留行見勢也不再吭聲,在對面合上了眼。
柳善因悄悄掂量手裡錢袋的分量,想著開啟看上一眼,卻被袋子裡頭的東西驚掉了下。
對錢完全沒有概念。
天了個地姥娘娘,好多白花花的銀錠子!趙趙將軍的俸祿竟這麼高嗎?
其實不然,這些不過是趙留行原先在北庭整日只顧忙忙碌碌,幾乎很有能用到銀子的地方,他也沒什麼花錢的慾,久而久之這錢袋子就越攢越鼓,就這風聽那小子還在他這兒借了好多還沒還。
柳善因嚇得趕忙合起錢袋。
索索,約著得放個什麼地方才安全,不若保管不好,可沒那麼多錢賠給他。
趙留行這會兒坐在對面睏意上頭,腦袋不控地隨著馬車顛簸來去,眼看幾次要磕上小傢伙圓乎乎的頭頂,卻都被其悄然規避。
只是等柳善因堪堪將錢袋塞進腰間的,就聽對面梆的一聲巨響。
娃娃也瞬間嗚哇起來。
“嘶——”
柳善因抬起頭沒搞清狀況,只看到趙留行皺起的眉心,和小傢伙微微發紅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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