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初歇,船橫在了寶船一側。
滾燈與燈籠打起,寶船外一片亮堂。
顧正臣走至船舷側,俯看向甲板上的黃時雪。
四目相對,過山海的久別重逢。
黃時雪注視著顧正臣,一個思念了許久,藏在心底許久的男人,甚至幾次做夢,都夢到他,夢到一些兩個人的事。
,卻也自責。
自己出不好,青樓的過去,被出賣的經歷,都讓自己變得放不羈,不守婦道。
哪怕是嫁給了李存遠,卻也沒將心完全給李存遠,更沒有安心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妻子,而是走上了漫長的遠航之路。
這條路走得很辛苦,但是——
他讓自己去,自己願意為他去。
哪怕是死在了遠航途中,那他也一定會記得自己,忘不了。
不忘,便是值得。
顧正臣看著黃時雪,眼神里並沒有那麼多的複雜愫,只是有些愧疚。
這一趟遠航,本不該是承之重,可自己還是給了去做。
好在,平安歸來。
顧正臣抬了下手,開口道:“黃姑娘,好久不見。”
黃時雪仰著頭,回道:“鎮國公,好久不見。”
登上寶船。
黃時雪的一雙眼就沒離開過顧正臣,上前款款行禮,以人的聲音言道:“奴家時雪,見過鎮國公。”
顧正臣看了看一旁皺著臉的李存遠,對秋水滿眸的黃時雪道:“你們這一路定是十分辛苦,也應該收穫頗多吧?”
李存遠行禮之後,剛想說話,卻被黃時雪搶了去:“不辛苦,此行數萬裡,收集了各類典籍三千餘冊,畫卷一千餘幅,還買來了四個貴族,一個通事。”
“原本還有兩艘船的商人想跟著我們一起來大明,不過運氣不好,在風暴裡沉了,好在有兩個傢伙運氣好,被救了上來。鎮國公這兩年可又立下了什麼大功……”
“哎呀,這不是嚴夫人,你什麼時候來的?”
嚴桑桑恨不得掐死這個狐子,什麼時候來的,我比你來得早,我一直都在這裡站著。
這是我的夫君,我的!
你在那都看到眼裡拔不出來了,什麼意思,你夫君可就在一旁站著,無能的男人啊,自家老婆都看不好!
李存遠已經習慣了,別看黃時雪見到顧正臣總有些放肆,可在平日裡,眼裡也只有自己一人,其他男人那也是答不理。而自己,實在沒辦法和顧正臣相提並論,他們兩個人的糾葛很早就存在了……
就這樣吧,權當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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