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統五年,三月。
大明太皇太后張氏,崩。
年六十有五。
訊息傳出,舉國同悲。
藍武站在空曠的慈寧宮,看著那張空的榻,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最大的,也是最後的政治同盟,倒了。
朝堂上那些跪著的文,宮裡那個心思越來越活泛的年天子,還有那個看似安分,實則野心不死的孫太后……
所有潛藏在暗的敵人,都會在這一刻,聞到腥味,然後,像狼一樣,朝著他,撲過來。
前方的路,將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艱難,更加兇險。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
天,沉沉的,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太皇太后張氏的喪儀,以最高規格,在京城隆重舉行。
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素縞和哀慼之中。
然而,在這片巨大的悲傷之下,一洶湧的政治暗流,卻在瘋狂地湧。
張氏的死,像是一塊巨石,投了本就波濤暗湧的朝局之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對那些以楊士奇為首的文集團來說,這無疑是天賜良機。
藍武最大的政治靠山倒了,他“攝政國公”的合法,也隨之搖。
此時不他“還政”,更待何時?
所以在太皇太后張氏去世半個月後。
請求藍武還政於皇帝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閣,飛向了司禮監。
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也開始在京城的街頭巷尾,悄悄地流傳。
有的說,涼國公大權在握,早已不把小皇帝放在眼裡,想要做本朝的曹、王莽。
有的說,涼國公私下裡建造的府邸,規格堪比皇宮,早已有了不臣之心。
還有的說,太皇太后的死,都有些蹊蹺,說不定……
這些流言,就像是毒草,在人們的心裡瘋狂滋長。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摧毀藍武這些年來,在民間建立起來的崇高聲,將他從“定國安邦的英雄”,塑造一個“覬覦皇位的權臣”。
涼國公府。
書房,氣氛有些抑。
朱芷容親自為藍武沏了一壺茶,臉上寫滿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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