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待茯苓睡後,宜夏來了州。上回州給了一個竹哨,吹出來的聲音類似於夜鶯的啼鳴,州說聽到這個聲音他就知道宜夏有事尋他,他就會及時到來。
州掌管這北齊的報線,有些時候分乏,怕上回薛淑的事再發生一次,安排了人手看著落梅院和宜夏,宜夏吹響竹哨後就有人報給他。果然不一會兒州便來了落梅院。“小姐有什麼事嗎?”
宜夏直接問道:“清虛道長也是你們殿下安在北齊的人嗎?”
“呃……”這個問題涉及了一些機,州沒想到宜夏會這麼問,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而他這個糾結的樣子就已經說明答案了,宜夏笑道:“你放心,我無意摻和你們所做之事,也不會暴你們的暗線,只是有一封信想麻煩你轉給清虛道長,我明日想在妙玄觀見他一面,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這個事簡單,州鬆了一口氣,接過信收懷裡道:“小姐放心,明日一定給小姐安排妥當。”他頓了頓又道:“大約五日後我便要離開北齊,來接替我的是另外一個人,姓喬,小姐可以他喬叔。”
宜夏拿出了那枚竹哨遞過去,有些赧然道:“你和你家主子已經幫了我許多了,今後就不必再顧著我了。”
“小姐救過我也救過主子,我們大楚之人最是重義,在北齊一日就會護著小姐一日。”州笑道:“若是國主知道小姐曾經救過主子,怕是把金山搬來給小姐都嫌不夠。”
“多謝你。”宜夏發自心誠懇地道:“那我便祝你回大楚的途中一路平安,日後有緣再見。”
州道:“我不回大楚,而是去西嶺。日前接到訊息,西秦正往西嶺那邊增兵,主子已經出發去西嶺了,我得回主子邊。”
今日齊盛曾說要回大營,如今蕭燦也去了西嶺,看來與西秦的一戰是不可避免了,宜夏道:“後日晚上你再空過來一趟,我給一些東西你。”
“好。”
州走後宜夏也不打算馬上睡覺了,而是挑亮燈燭,拿出櫃子裡留存的藥材開始調配藥膏藥丸。
同樣夜不寐的還有齊盛,他白日里才與宜夏道過別,傍晚父親回府卻告訴他今日見過了永平侯,已為他和江宜夏與永平侯定下口頭婚約。齊盛呆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可是父親,江小姐對孩兒無意,孩兒不想強人所難。”
“傻子!”齊松重重地拍了拍齊盛的肩膀,笑道:“不是隻有一見鍾一種,還有另一種日久生。你與江小姐只見過幾面,兒家本就矜持,哪會當面說出中意你的話。你若是喜歡就娶回來,咱們將門不講究酸儒的扭扭那一套。”
父親還說永平侯非常滿意這門親事,兩家已經約好了擇個吉日就到侯府正式議親,齊盛心裡既歡喜又糾結,他自然是想娶宜夏的,但才剛與說了不再為難的話,轉頭立刻又要與議親,不知心裡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
宜夏專心配藥,不覺已近四更,匆匆滅了燈火睡了一覺。天亮後照例起來去給老夫人、大夫人請安,用過早飯,泰叔已經準備好了馬車,配了一名車伕和兩個侍衛隨宜夏一同去往妙玄觀。
宜夏出城一個時辰後,另外一輛馬車正從靖安侯府出發去往榮親王府。
靖安侯夫人孟氏一早就起來梳洗打扮,帶上厚禮和同樣盛裝打扮的小兒何婉慧去了榮親王府。孟氏知道齊盛沒有母親,由姑姑榮親王妃教養長大,慧兒若是得了榮親王妃的認可,嫁將軍府便是事半功倍的事。
但事先沒打聽清楚,榮親王妃今日去了妙玄觀上香,並不在府中。孟氏一番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白費,只得灰溜溜地帶著何婉慧回府,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何老夫人的嘲諷。
靖安侯何銘章也預備在下朝後先與齊松初步商談兒婚事,探一探齊松的意向,何銘章自認與齊松好,若是要結兒姻親,齊松也不會拒絕。
然而下朝後何銘章剛準備去尋齊松,卻看到齊松與薛濤站在了一,兩人滿面笑容似乎在說什麼十分高興的事。
何銘章湊過去道:“齊將軍與侯爺在說什麼高興事?”
齊松咧著笑道:“當然是兒親事了,昨日我與永平侯定下了盛兒與他家外甥的姻親,永平侯作倒快,這就尋好了良辰吉日,三日後兩家正式議親,你說這是不是大喜事?”
何銘章聞言如遭雷擊,愣在原地。齊松嗓門大,這一嚷嚷,周圍的朝臣們都聽見了,齊齊向齊松和薛濤道喜。
何銘章心裡恨得拍大,面上也只能維持著一副笑臉恭喜他們兩家。
他沒想到薛濤的手腳竟這般快,按北齊的風俗,議親向來由男方家向方家提出,他本來還覺得這麼上趕著找齊家議親不太妥當,但沒想到上京風氣變得這麼快,現在已經不是“窈窕淑君子好逑”的時候了。上京漂亮的世家多不勝數,紈絝子弟也多不勝數,而才貌家世上進心都齊備的世家公子卻如麟角,數來數去也就是這麼幾個。
慧兒心儀齊盛,若是早在宣州時就與齊松議親,便不會錯過了。何銘章最是心疼小兒,如今希落空還不知會怎麼哭鬧,想想就頭疼。心裡又恨起了薛濤,這個人為了向上爬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不惜反悔薛青松與婉寧的婚事,如今還搶先一步,連慧兒的婚事都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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