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石鐵柱,你不服?”管家臉一沉,鷙的目在他上掃視。
青家丁立即握了手中的木,往前近過來。
鐵柱一見,目不由自主地瞟向在麥捆上的鐮刀。
老石頭趕拉住兒子,低聲呵斥:“柱子,別惹事。”
他渾濁的眼裡滿是無奈與認命,轉向管家時又堆起討好的笑:“張管家息怒,柱子他不會說話,我們,我們。”
鐵柱媳婦也站起,默默走到公公和丈夫邊,手在襟上了,沒說話,但眼神里也充滿了抑的不忿。
小孫子嚇得躲在後,只出一雙驚恐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
張管家滿意地點點頭,對青家丁使了個眼。
那家丁便大搖大擺地走到堆放著剛收割下來麥捆的地方,隨手抓起一把麥穗了,又看了看,說道:“不錯,很飽滿。等麥粒曬乾,我們就來收。”說罷兩人揚長而去。
鐵柱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膛劇烈起伏。這裡積多年的屈辱和怒火幾乎要破膛而出。
在他的記憶裡,每年辛苦勞作的收穫,都是大部分被東家收去,留下的那點糧食僅夠一家人勉強餬口。這樣就已經算是好年景了。
有很多年頭,只要不是風調雨順,收稍微差點,就需要挖野菜添補。年復一年,看不到盡頭。
今年還算不錯,麥子眼看著能收了。
但是,張管家和家丁的到來,好像把壞運氣帶來了。他們走了時間不長,忽然空中響起轟隆隆的雷聲。
老石頭驚慌地站起,“快點吃,啊別吃了,要下雨了,快點把收割了的麥捆運回去。”
幾人慌忙用獨車一趟趟運送麥捆。
夏日的雨來得又快又急,老石頭和鐵柱只各自運了一趟,豆大的雨點就噼裡啪啦砸落。
他們不敢停歇,冒著風雨繼續往家運。
運回去的麥子已經溼了,只能先垛在場院裡,等出太的時候再曬。
“早知道這樣,今天就不收割了。這下好,都被水泡著了。”這話老石頭嘮叨了好幾遍。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鐵柱沒好氣地打斷他,“前面不也是你在催著趕收割?趕幹活吧。別讓麥子爛在地裡。”
幾畝地的麥子已經收割了近一半,運回去用了半天時間。
後面接連六七天的雨,地裡的麥子還好點,垛在那裡的麥子,有的開始發芽了。沒發芽的也基本都發黴了。
等到後面天晴了,他們抓時間把地裡的麥子收割回去,然後全部粒,曬乾。
兩次收割的麥子分別存放在不同的草編大蘿筐裡。
老石頭著那些發黴的麥子,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像是又刻上了幾道新的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