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求證 你懷疑他們沒死？
“他的外孫。”陸乘淵忽然開口, 沉沉目霎時間雲霧翻湧。
他看向書案上的驗狀，只覺它不再是一頁紙，而是一隻手。這隻手將罩在他眼前的雲霧一把撥開, 心中長滿倒刺的殼, 倏忽間被攪開一個豁口，在這一刻, 竟能撥雲窺見星。
陸乘淵面上沒什麼表, 卻忍不住，側目看了眼窗外的天。
“什麼時辰了？”聲音啞得可怕。
崔海瞧出不對勁, 喏喏道：“回王爺話, 怕是已經戌正了。”
“戌正……”陸乘淵振袖轉，拋下一句：“備馬車, 進宮。”
*
馬車行得極快，一刻鐘後便停在了東華門外。
陸乘淵由提燈的小黃門引著，一路往德政殿疾行。
夏夜涼風穿堂而過, 陸乘淵只覺今夜的風聲尤其大，吹得他腦袋嗡鳴, 思緒紛。
拐過最後一道宮牆，兩個宮人的低聲竊語被風灌耳裡。
“皇上今兒個怕是又要歇在德政殿咯。”其中一個輕嘆著道。
“嗐，那有什麼法子呢？又不是一日兩日了。咱們這些當差的，只消心伺候著便是。”另一個答話，聽那聲音，估著年紀要大些。
“旁的倒也罷了，只是回回……”那人將聲音得極低, “回回皇后那邊都得打發人來，不是送這送那，就是來打探訊息。皇上那心思, 咱心裡跟明鏡似的，我一個小奴才，夾在兩個主子中間，哪天不被磨得骨頭都不剩才怪哩。”
“噓！這話可不興再說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
“王、王爺，奴才見過王爺。”二人見到陸乘淵，霎時噤了聲。
陸乘淵並未理會，兀自進到殿前，不多時便得了通傳。一個頭戴展翅祥紋幞頭，紅帶白銙的宮前殿侍總管迎出來，引著他進了德政殿。
景瑄帝落下最後一筆硃批，從堆疊的奏疏緩緩抬頭，“怎麼，有急事？”
陸乘淵面上無甚表，可滿的霜之氣哪裡騙得了人。他躬行禮，“是，外甥的確有要之事請舅舅幫忙。”
言語間了君臣之分，卻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鄭重其事。
景瑄帝眸一黯，想到早上那盤未盡的殘局，奏疏下的指節漸漸發白。
他停頓了一下，才開口問道：“說吧，是何事？”
陸乘淵腳步沉穩，一步步向前，立於宮燈投下的暈中，向景瑄帝深深一揖。
“舅舅，外甥斗膽再問一次，十年前薛尚書一家之案，當真沒有毫疑點嗎？”
發白的指節微不可察地鬆開，恢復了。景瑄帝微微抬眸，挲著手中的白玉珠串，語氣平和，“未晚，你對此案的執著，朕心中自是明瞭。但朕已經多次告知於你，那樁案子，是朕親歷親審。薛家一門三口，加之程家滿門，共計十三骸，皆由張啟山親自檢驗。他是程老的高足，朕相信他不會……”
“然張啟山此人並不可信！”陸乘淵打斷道。語氣雖仍是懇切，但這大殿之上，敢打斷當朝天子的，又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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