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四月十七日宋源並非是來得早，而是前一日他本沒離開！”凌皓也恍悟過來。
“來人！”魏知硯轉吩咐，“尋幾個有經驗的撈人來搜湖。”他頓了頓，沉聲道：“從靠近倉房的這片搜起。”
“是！”幾個衙差領命。
薛南星怔然向門外，目之所及是茫茫湖水和滿地雨水泥濘，即便那日留下了拖的痕跡，也被早間的那場急雨衝得一乾二淨了，還是來晚了。
闔上雙眸，深吸一口氣，半晌才睜開眼，對魏知硯拱手揖道：“大人，早上那場雨下得急，屋外的痕跡怕是都毀了。在找到梅香的前，我想再試試。”
“試試？”魏知硯疑地看著。
薛南星頷首，“試試看我的直覺。倘若殺梅香是一時起意，那宋源必然不會提前備好凶。方才聽那掌櫃的意思，這間倉房原本已經空置許久，亦不會有現的兇。彼時，他最容易得到的利便只有那些石塊，遭石塊襲擊而亡定會在現場留下跡。”
“可地面乾淨，不似有跡……”
“有沒有跡，驗過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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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星請幾個衙差將所有木架酒罈搬出倉房，又讓掌櫃的燒幾個火盆，備幾壇釅米醋和酒。眾人雖有不解，卻也聽從魏知硯的吩咐一一照辦了。
很快，地面被清空，火盆也燒旺了。
薛南星把火盆裡紅彤彤的火炭倒出來，儘可能均勻地鋪開在地面上，然後將窗戶推開氣，在旁靜候。
地面是由一塊塊地磚鋪砌而，火炭在地磚上忽明忽暗地燒著，過了好一陣子，漸漸熄滅了。這時薛南星取來掃帚，將地上的炭灰儘可能地清掃乾淨。
此時釅米醋與酒罈就放在門口，薛南星清掃完碳灰，將其中一個釅米醋罈抱起來，均勻地潑在地面上。
“世子，酒！”薛南星朝凌皓使了個眼。
凌皓瞬間意會，有樣學樣，抱起一罈酒均勻潑了。
地面剛剛被炭火燒過，一塊塊地磚還熱得發燙，釅米醋和酒一潑上去，立刻白汽蒸騰。幾人捂住鼻子，並肩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白汽氤氳的地面。
很快，一部分地磚開始變，漸漸顯現出了片的鮮紅，形如沫。薛南星半跪在地，揩起一點沫狀的，在指尖了，又湊近鼻子聞了聞，“果然是。”
轉頭對魏知硯與凌皓道：“釅米醋和酒遇熱化氣，能將地磚隙中殘留的帶上來，使之顯現於眼前，哪怕過上十天半月，早已乾，這一方法依然可行。”
眼前這片跡就這樣一點點呈現出來，不是一丁點，而是很大的一片。凌皓盯著地上的跡，早已目瞪口呆。
“梅香曾在這裡遭過攻擊，不但流了，很可能整個人還在地上躺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否則跡不可能蔓延這麼大片。”薛南星也盯著地上的跡，眼前浮現起梅香躺在冰冷的地面，雙目圓瞪，無助且悲涼的模樣。
薛南星沒見過梅香，卻從琴枝口中得知，是一個不甘命運折磨，不足雙十的妙齡姑娘。前一日還想著去城隍廟祈福，即便淪落風塵，也心有所往。然而，只因撞見了不該撞的人，就慘遭毒手，甚至直到死去的那刻，可能都不知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於袖中的雙手握拳，將滿腔忿怒強下去。
“師父，你不用掉腦袋了。”薛南星的胳膊被人輕輕一撞，只聽凌皓在耳邊低聲道。
卻不知這聲“師父”被魏知硯聽了去，“師父？”
凌皓倒是坦然得很，“知硯兄你方才也見到了。”他忽然抬臂，將薛南星往臂彎裡一圈，揚著眉道：“我這聲師父的不過分吧！”
另外二人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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