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室 “眼下哪兒都不用去。” ……
何茂作倒快, 不出一個時辰，便遣人將四年前張啟山暴斃案的卷宗送來了。
卷宗在八仙桌上攤開。
“腐八日離骨，蠅蛆卻已孵化兩代？” 薛南星指尖點在驗格目的蠅蛆記錄上。
何茂雙手攏在袖中, 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 “下記得，那幾日接連暴雨, 莫不是因為太過溼, 才……”
陸乘淵掃一眼卷宗，摺扇在掌心輕敲, 悠悠開口, “接連暴雨？即便是溼熱如嶺南，也不至於此吧。”
“這……”這卷宗一眼便瞧出問題, 何茂一時語塞，辯駁的話到了邊又咽下，只能乖乖閉上了。
“何大人。”薛南星懶得再聽, 轉而問道：“卷宗記載，老師閉關前夜, 曾與您一同吃酒？”
何茂連忙點頭，回憶起來，“正是，張大人那日拎著一罈三十年的陳釀來到衙門，說是即將閉關著書，說也得大半月不能飲酒，便邀了下一同暢飲。”他頓了頓, 語氣中滿是憾，“說來也是憾，若下知道那是最後一面, 說什麼也要拽著他去醉逢樓痛飲一番。”
薛南星負手默了一瞬，“可醉逢樓乃是寧川四傑結識之地，你二人敘舊，按道理首選該是此才對。”
“誰不說呢？”何茂道：“可張大人說看見醉逢樓的匾額就想起李申，不願去。後來下仔細想想，也能理解，那會兒他與李申剛因為李申夫人那事大吵一架。要知道，咱們寧川四傑之中，就屬張大人和李申關係最為要好。卻因為李申夫人那案子鬧得反目仇，說到底，下也有責任，若不是我將這棘手之事丟給張大人，或許他二人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他將語氣緩了緩，接著道：“後來我與張大人便去了城西一家小酒肆。結果好巧不巧，竟然在那兒又見了李申。”
關於李申出城一事，卷宗上確有記錄。那晚，何茂與張啟山在城西吃酒，大約傍晚時分，何茂瞧見李申出城。但礙於張啟山在場，何茂擔心二人再起衝突，便沒有上前打招呼。
這前因後果聽著似乎合合理，可張啟山一死，李申便是最大嫌疑人，卻偏偏在張啟山閉關的前一日出了城，還是在何茂與張啟山的眼皮子底下離開的，薛南星總覺得哪裡著蹊蹺。
沉默了一會兒，忽而又問，“何大人是親眼看著李申出城門的？他就不會再折返回來嗎？”何茂想都沒想，擺了擺手，“那會兒正是戌初，李申出去沒多久城門就關了。況且那家酒肆正對著城門，我們二人就坐在外頭，若他折回來，肯定能瞧見。後來張大人出事，下第一時間就去查了出城記檔，確定李申出城後再沒回來過。”
說著，他又長嘆一聲，“想來寧川這傷心之地，他是不願再回來了。下記得那日，他揹著個包袱，垂頭喪氣地往城外走，若不是張大人先瞧見，下都沒認出來。不過他能回遠州，放下那些煩心事，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裡，薛南星心中疑陡然一沉。
略作思索，朝陸乘淵使了個眼。
陸乘淵會意，便三言兩語先將何茂打發走了。
薛南星反手扣上門栓，兩步上前，“王爺，何茂雖託我查案，可我頂著張純甫的份，當眾開棺驗實在太過惹眼，不妥。” 見陸乘淵點頭，又匆匆瞥了眼外間漸暗的天，“眼下時辰還早，是先去張府，還是遠芳書齋？”
凝眸沉思一瞬，接著自問自答，“要不還是先去張府看看，張啟山的死亡時間太蹊蹺了，我始終覺得有人故意加速了腐敗，可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又為何要這麼做，還得去現場……”
話未說完，腕間倏然一。
陸乘淵的掌心覆上手腕，帶著溫涼，將拉到榻邊，溫聲道：“眼下哪兒都不用去。”
薛南星反應過來時，肩頭一沉，人已經坐到了榻邊。
驀地想起昨夜種種，眼下這般舉，莫非是要……？
薛南星慌地回手，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句不句道：“王、王爺，青天白日的，怕是不太好吧！再說……再說案子重要，我……”
陸乘淵抖開雲錦被的手頓了頓，見倏然瞪圓的眼，忍不住低笑出聲。
薛南星抬眸，直直撞進陸乘淵眼底的笑意當中。一雙修眉下的眼極好看，眸子裡盛了半碗清亮的雪，不參半點雜質，這才知道是自己想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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