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公主 “這次,你逃不掉了。”……
夜晚的劍冢籠罩在濃霧之中, 薛瓷踏著溼的青石階緩步下行。寒氣過淡青的紗侵,讓不自覺地抱了雙臂。髮間的白玉簪隨著步伐輕,在霧氣中泛著微弱的。
“你來了。”
敲冰戛玉的聲音自濃霧深傳來。薛瓷循聲去, 只見祭壇中央立著一道修長影。月穿霧氣, 為那人鍍上一層銀輝。
謝無塵今日未束髮冠,如瀑墨髮垂落在雪白長袍上,髮梢還沾著夜。霧氣浸溼了他的袂, 約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廓。他轉過時,月恰好照亮那張令三界失的面容。最攝人心魄的是他那雙眼睛, 如寒潭映月,深邃得能將人魂魄都吸了去。
“劍尊大人。”薛瓷行禮, 聲音不自覺地發。
謝無塵微微頷首, 廣袖輕拂間,四周霧氣竟散去幾分。他腰間玉佩隨著作輕晃, 發出清越聲響。薛瓷忽然覺得那玉佩眼得很,卻想不起在何見過。
“你此刻過來, 是要給你看一樣東西。”謝無塵的聲音比平日低沉, 帶著幾分讀不懂的緒。
祭壇中央橫著一柄斷劍, 劍雖殘,仍能看出昔日的華。劍格鑲嵌著一枚月形白玉,與謝無塵腰間玉佩的日形紋飾恰一對。
“這是……”
“我們的定信。”謝無塵指尖輕劍,作溫得像在人, “前世我們……很相。”
薛瓷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在距離劍寸許懸停。“既然相, 那你為何一開始不告訴我?”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輕。
謝無塵長睫低垂,在冷白的上投下兩道影。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玉佩,那是與斷劍配對的另一件信。“因為…….”他結滾, 嗓音比平日低啞了許多,“我害怕相同的事再次發生。”
“相同的事?”薛瓷向前半步,繡鞋碾碎了地上一朵霜花。霧氣在他們之間流轉,將謝無塵的廓暈染得有些模糊。
月忽然大盛。謝無塵抬起臉,那張總是冷峻的面容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他薄微啟,說出的卻是半真半假的謊言:“前一世我們很相,可我終究沒能護住你。”他指尖凝出一道劍氣,在空中勾勒出兩個相擁的小人,“直到城破那日,你還在為我擋箭……”
薛瓷呼吸一滯。這畫面與閃回的記憶截然不同——在的記憶碎片裡,分明是站在城樓上,看著謝無塵浴戰卻不敢呼喊。
“不對……”突然抓住謝無塵的手腕,“明明是你——”
話音戛然而止。斷劍突然發出刺目寒,薛瓷的指尖不控制地上了劍。剎那間,無數畫面如利箭穿腦海:
——重宮宴,當著滿朝文武將謝無塵呈上的戰報擲於階前,卻無人看見袖中掐出痕的掌心。
——邊關雪夜,站在城垛後目送軍隊遠去,大氅下藏著他送的暖玉,卻在他回頭張時慌忙躲進影。
——戰前急報,叛軍的火箭照亮夜空,終於撕碎公主威儀奔向戰場,卻被宮嬤死死拉住。隔著滾滾濃煙,痛苦地看向重傷的謝無塵,卻無能為力……
“原來……如此……”薛瓷踉蹌後退,淚水模糊了視線。每一段記憶都在訴說同一個真相:深著他,卻因金枝玉葉的份不敢表半分;而他以為的所有拒絕,竟全是違心的表演。
“薛瓷?”謝無塵慌忙攬住下墜的軀,冰冷的劍氣瞬間化作春風般和的靈力渡經脈。這個總是令妖魔聞風喪膽的劍尊,此刻手指竟抖得不樣子,“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薛瓷想告訴他真相,想說自己每次冷言相向時心都在滴,想說宮牆裡那些輾轉難眠的夜……
但記憶的洪流太過洶湧,最後只來得及抓住謝無塵的襟,呢喃著說道:“無......無......”
薛瓷的呢喃戛然而止,手指無力地落。謝無塵僵在原地,懷中人輕得彷彿一片隨時會消散的雲。那個未說完的稱呼像一把鈍刀,緩慢地絞進他心臟最。
“還是......不行嗎?”他聲音低得只有夜風能聽見。
百年前城樓之上,公主也是這樣抗拒著他的靠近。那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無禮”,與今日何其相似。謝無塵自嘲地勾起角,束髮的玉冠突然“咔”地裂開一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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