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聽到這傳來的聲音, 四爺的眼中飛快掠過了一抹厭惡，隨即便收斂了去。只轉過頭去，淡淡道：“如今年關將近，各部事務繁忙, 難為十四弟還能出時辰來在除夕去給額娘請安。”
這要論去永和宮的次數, 四爺自然是比不上十四爺的。他每月遵循著慣例, 一般是初一十五會去永和宮請安, 而十四爺則經常前去。若是有一陣子十四爺去的次數了些, 德妃便會命人傳話將他喚進去。
而四爺選的這兩個日子，十有八.九十四爺都是在永和宮的。他過去看著額娘和十四一副母子深的模樣, 最初幾回只是覺得羨慕，後來便實在是覺得有些噁心了。若非原定下來的這兩日, 其餘時間他是不願踏永和宮的。
但他能跑得掉福晉卻不能，兒媳給婆母請安是天經地義的事。福晉如今每月要進宮三五回，雖說每回來德妃都不算太熱，但好歹也不怎麼給難堪了。
十四爺從後頭走上來了，他容貌俊秀, 五中帶了一抹飛揚跋扈的氣質。如今似笑非笑地看著四爺，眼神里充斥著挑釁，但說話時的語調卻不見毫鋒芒。
後跟著四個男孩, 最大的瞧著有十二三歲了, 最小的也有八.九歲。而那位最小的赫然就是從前弘晝和弘曆在永和宮時見到的那位弘暟, 不過他們現在幾乎都已經將這位堂兄忘得差不多了。
“我是個閒人, 自然比不得四哥得汗阿瑪的看重, ”胤禎面上帶著笑, 語調也很溫和，但說出來的話卻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和, “但好在額娘願意讓我常伴左右，好歹也盡一盡孝心罷了。”
這話聽得四爺眼皮一跳，額娘願意他常伴左右，而不願意的那位不用提也知道是在說誰了。
“那正好，”四爺也並非省油的燈，他立刻假笑道，“正好我最近事務實在繁忙，不出時間去給額娘請安，既然十四弟得閒便多去瞧瞧。記得在額娘面前給我告罪，也好額娘不怪我。”
德妃雖說偏心小兒子，但也不是完全不把四爺這個大兒子當人。在外雖然多誇十四爺，但也未曾聽過貶斥過四爺。
十四爺原本的笑意一僵，最近八哥不得勢，讓他們這些跟著他的弟弟也不得勢。他前來找四哥不痛快，也是因著看四哥越發得汗阿瑪看重，心中有些不愉。
但轉念想起八哥前些日子同他說的話，他心中的不愉逐漸消去。眼看著汗阿瑪越發看不得八哥了，在他們當中八哥越發不適合當檯面上的那個人。到時等他上去了，汗阿瑪不再看重這位眼高於頂的四哥時，也不知四哥會是什麼心。
這樣想著，十四爺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了一抹憐憫的笑：“額娘自然是會諒四哥的，畢竟咱們額娘平日裡就是最心不過的。不過咱們為人子，還是當將孝之一字擺在最前頭，四哥說是嗎？”
這話四爺不好反駁，只能著鼻子忍了。隨即便帶著弘晝兄弟幾個進了殿，他是當真不想在太和殿門口和這位十四弟說話了，被旁人瞧見了也只會看笑話。
走進太和殿後，弘晝看著眼前亮如白晝的殿。到都已經點了燭火，即便現在已經是冬日，但一進殿還是能覺到一熱氣襲來。其中宮太監在裡面穿梭走，手上端著杯盤碟盞時不時放到該放的位置上。
跟著阿瑪往前走著，來到了他們應當坐的地方。四爺坐在最前面，而他們三個則在後面的小几上分開坐著，弘晝看了看自己旁邊的四哥，這還是他第一回這麼正經地參加宮宴。上回不算，上回是半路被抱過來的。
坐在這裡後弘晝就開始期待著上菜了，上次來這裡的時候自己還不能隨意吃東西。平日裡吃的都是些鹽油的飯菜，看見阿瑪桌案上的那一盤醬濃厚的豬肘子就忍不住了，那口豬肘子在他回去後還是懷念了許久的。
在皇上沒來之前桌子上只擺著幾碟子點心水果，其餘的東西要等皇上來了之後才會上。畢竟現在已經是冬日裡，雖說殿相對暖和些，但熱菜上上來還是很容易涼。這大殿中皆是份高貴的王公貴族，若是上了些冷菜將人吃病了，膳房的人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幾個大臣打扮的人過來和四爺說話，還敬了幾杯酒。弘晝看著大殿推杯換盞的眾人，撐著下觀察著一切。
還有幾個和弘時相的人過來和他打了聲招呼，弘時在和這些堂兄說話的時候傲然地抬起下斜睨了弘曆和弘晝一眼，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在炫耀。但弘晝對這丁點都不在意，這不就是有幾個人在嗎？
下一刻，十三爺從殿門口緩緩走了進來，弘昌和弘暾跟在了他的後。弘暾本來百無聊賴地走著，但似乎突然瞧見了弘晝和弘曆，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這幾月間他經常哀求阿瑪帶著他去四伯的府上找這兩個堂弟玩，雖說阿瑪答應的次數不多，但到底還是答應了好幾回。這讓他和弘曆還有弘晝都混了，此時在這誰都不認識的殿看到兩個人，自然興了不。
但他今日出門前被額娘還有阿瑪接連囑咐了好幾遍，今日跟著阿瑪前去不可任，一定要跟在阿瑪邊。這樣想著，他原本想要往弘晝這邊跑的作一頓，滿臉可惜地跟著阿瑪去了他們的位置。
弘昌只是冷冷地掃了這邊一眼，他不大喜歡弘時，這個太過高傲的堂兄每次見到他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高高在上之。這種覺讓他不大樂意和弘時打道，在這樣的場合只要沒到跟前來他是絕不會主去湊到那去的。
四爺和隆科多寒暄的話語一頓，他明顯也看到了十三弟進來。但現在隆科多在前他也不能撇下隆科多去看十三弟，只能遠遠地示意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