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又看到了三百年前的靈山。
那時候，天還沒塌，師父還在蓮臺上講經，聲音溫和而莊嚴。
師兄們還在菩提樹下辯論著佛法，偶爾會為了一個字爭得面紅耳赤。
那個被他做降龍羅漢皮囊的師兄，曾是他最好的酒友，總是藏著山下的果酒，拉著他一醉方休。
那個被雲逍切碎的伏虎羅漢皮囊，曾是寺裡最嚴厲的戒律堂首座，卻在魔災降臨時，為了救他這個最不的師弟，被怪撕碎了金。
這三百年，他像個瘋子一樣，把他們的皮囊一片片撿回來，用最笨拙的手法補補。
他給他們穿上袈裟，擺在蓮臺上。
不是為了當什麼假佛，不是為了欺騙誰。
他只是……想讓他們在這個虛假的、被他修補了無數次的靈山裡，多“活”一天。
哪怕只是作為一不會說話的傀ā儡。
黃眉笑了，笑得無比燦爛。
那張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沒有了苦，只有解。
他的聲音響徹天地，不再衰老，而是充滿了金石撞般的鏗鏘之音。
“師兄們！”
“這戲，我演累了。”
“咱們……這就去見師父！”
轟！
神香燃盡的瞬間，萬丈金從黃眉的發。
那芒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焚盡萬的決絕意志。
芒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瞬間刺破了黑暗，將那些不斷的明巨手灼燒殆盡。
那能吞噬一切的黑風，被這金生生地退了數百里。
黃眉用自己的命，用自己三百年的孤寂與恐懼，為雲逍一行人，炸開了一條通往生路的裂隙。
在漫天金中，他的像一張被點燃的紙，飛速地破碎、消散。
雲逍看著那個正在消失的影，眼眶不知不地紅了。
他沒有再用那些現代的梗去調侃，也沒有再說任何話。
他整了整有些凌的冠，對著那片即將熄滅的、悲壯的火，深深地、鄭重地作了一揖。
“黃大王。”
他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風停下，讓正在崩潰的世界為之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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