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英都府南下,第一站便是河花府。
河花府的位置就是後世的河靜,主城區基本可以說是毫無變遷,所以這很方便高務實確定鐵礦的位置。
怎麼確定?高務實對河靜的石溪鐵礦曾經有兩個記憶點,一是靠海,就在海邊不遠;二是距離河靜市區只有八公里。有這兩個“座標”,確定大位置當然不難。
而前次他給劉馨去信詢問安南礦產分佈之後,劉馨的回信就更加明確了一百倍。
劉馨說,長山褶皺帶是東南亞地區非常重要的鐵、銅、金多金屬礦帶之一,帶分佈有很多大型乃至超大型礦床,其中最為出名的就有石溪鐵礦、蓬苗金礦、福山金礦、潘金礦、富康金礦、爬立山鐵礦、富諾安鐵礦等。
不過劉馨似乎也猜到了高務實要做什麼,特地指出了幾相對容易開採且通可能比較方便的地區,比如河靜的鐵礦、峴港的金礦。
當然,單論鐵礦,還是以河靜石溪鐵礦為最,這個鐵礦是東南亞地區最大的矽卡巖型富磁鐵礦,不僅有六億多噸的儲量,而且平均品位更是高達61%以上,吊打大明國絕大多數鐵礦。
不過麻煩也不是沒有,最大的麻煩在於這六億多噸的儲量,高務實現在能利用的只是很一部分,因為這個礦雖然可以直接天開採,但礦總深度很可怕,後世的勘探結果是達到了海平面以下四百多米。
這個年代挖到海平面四百多米以下是不可想象的事,尤其它還位於海邊,說不定還有地下水什麼的,所以高務實只能挖其表面一層,最多往下挖個十丈二十丈也就差不多了。
好在,這已經夠用了——這年頭又不只是他高務實挖不深,全世界沒人能挖太深。既如此,那還擔心這些做什麼?真怕沒鐵礦,將來搶先去佔了澳大利亞豈不是滋滋。反正石溪鐵礦地表的部分,以高務實給這裡定的生產規模,至也能挖一百年。
第二個麻煩在於焦煤的供應。由於高務實在大明國的鍊鐵已經由他提供了煉焦煤使用的技,一貫都是以煤炭鍊鐵鍊鋼,所以對煤炭的需求不小。然而,並不是什麼煤炭都可以用來鍊鐵的,煤炭在鍊鐵工業中最關鍵的用途在於煉焦,而煉焦的主要用煤則是煉焦煤。
這種煤大明國很多,但安南的煤炭卻是以優質無煙煤著稱,大致來說這是一種低雜質的力煤——如果現在已經是蒸汽力時代,優質無煙煤多當然是大好訊息,但現在卻未必,無煙煤的用途相對單一,即便是以京華的技水平,也只能用於高爐噴吹和燒結鐵礦石的燃料以及作鑄造燃料等。
有用歸有用,但煉焦的煤還是沒有解決。
河靜西北不遠就有煤礦,挖起來也不難,但據劉馨的記憶,那地方的煤也是以無煙煤為主——可以挖,但沒必要,因為劉馨提供了另一供應地。
這供應地就是後世的鴻基煤礦,位於安南東北部的下龍灣附近,是後世東南亞第一大煤礦。雖然此煤礦也是以無煙煤為主,但總來說,煤種還是很富,完全能夠提供足夠高務實需求的煉焦煤等各類煤炭。
其實大明在高務實穿越之前就已有采用土窯煉焦,並用焦炭冶鐵,只是技含量很低,煉出的鐵質量不佳。
高務實穿越之後,在大明原有技的基礎上搞出了圓窯和長窯兩種土窯,前者適用於地下水位不高、煤結焦較好的地區;後者因爐底高於地面,作地下水的影響較小,結焦時間較短,適用於多雨而煤結焦略差的地區。
但高務實也知道,土窯的特點或者說缺點,就是結焦室和燃燒室不分開,煉焦熱源靠煤乾餾時產生的煤氣和部分煤料燃燒提供,因而焦率低,焦炭灰分高,結焦時間長(約8~12晝夜)——至於化學產品不能回收利用,對大氣汙染嚴重什麼的,他就忽略不計了。
知道不行,得想法子改進,但這一點他搞了幾年也沒搞功,後來還是由他提供思路、請朱載堉幫忙設計改進,才弄出了一種帶固定拱頂的圓窯,被稱為蜂窩式煉焦爐。
這種煉焦爐每孔爐的裝煤量約為一萬斤,結焦時間降低到了兩至三天,效率提高極大,煉焦質量在眼下這個時代也是極為優異,確保了京華在鋼鐵生產上傲視群雄的地位。
這兩個況就決定了一件事:河靜鐵礦可以開發,但需要從已經私底下“分配”給黃氏的安邦宣司提供煤炭。
指黃芷汀們家自己想法子挖煤肯定是做夢,高務實必須讓京華參與進去才行,而且還得主導——當然利潤上面不好佔主導,但生產上必須主導。
因此他在和黃芷汀談過之後,便派人給高小壯送信,讓他做準備派人來“援越”了。
路過河花府主要就是為了鐵礦,而到了順化,高務實卻沒有怎麼停留,一邊待高珗等人趕收編順化的阮潢所部安南軍隊,一邊帶著家丁護衛團繼續南下,奔著他心目中的峴港而去。
順化離峴港並不遠,約莫只有一百多里,不到三天便趕到了這海灣。
此地現在還真的只是個小漁村,偌大的海灣,方圓幾十裡,人口頂天了都不到一千戶,還不如高務實帶來的家丁護衛團人多。
而京華艦隊也在高務實的指派下,派來了一部分艦船到峴港考察港灣條件,結果當然是喜人的,這地方從自然條件上來說,完全是天生的大商港底子。








